再一次洗完澡时,
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顾凝被宋延小心地抱回了主卧。
一碰到床,她立刻打了个滚,藏进被子裏,远离了他的怀抱。
床单是他刚刚换好的,
奶油杏色的埃及棉,
柔软而顺滑,还留有淡淡的柔顺剂的余香。
顾凝把自己裹在羽绒被和丝滑的床单间,
浑身上下酥软得彻底,
没有半分力气。
……绝对不能再换床单了。
摸着手下柔软的埃及棉,
她抿了抿唇角,下定了决心。
毕竟,
从他回来开始,
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张床单了。
宋延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对他体力的认识……
从吧臺、到沙发、到小客厅、再到主卧,
他们从日头高悬折腾到太阳落下。
等到男人神采奕奕地起身准备晚饭时,
她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一闭上眼就立刻睡着了。
冰箱裏剩的都是一些速食产品,
还有少许用来做沙拉的绿叶菜。
宋延于是去了趟附近的超市,
用刚采购的新鲜食材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还专门做了她之前提过的南瓜燕麦小米粥。
彼时悠悠转醒的顾凝被心心念念的饭菜满足了胃口。
同时也不自觉地,放下了戒心。
于是后来沐浴的时候,忘记拿睡裙的她没什么防备地让他递进浴室。
然后,又不得不为自己的掉以轻心付出了代价。
从浴室到主卧,再从主卧到浴室,
顾凝这一次算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宋延压抑良久的思念与渴切。
她甚至觉得,
自己需要暂时跟他保持一下安全距离了……
正这么想着,
收拾完卫生的男人走出浴室,
回到了主卧。
于她而言,他的脚步声现在都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她于是立刻闭上眼睛,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视觉暂时缺失,听觉和嗅觉便会代偿性地变得更加敏感。
顾凝听见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似乎已经走到了她所在一侧的床边。
但紧接着,声音却忽然戛然而止了。
她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可好几秒钟过去,房间裏都再无半点声响。
……怎么忽然没声音了?
顾凝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入睡般的平和,心裏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不过,她倒并没有疑惑很久。
因为下一秒,百闻不厌的雪松木清香蓦地袭来,与此同时,一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颊。
像春日的暖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明朗、轻柔、和煦。
——是宋延站在床边,俯身亲吻着她的侧脸。
在这个短暂的、转瞬即逝的脸颊吻裏,顾凝没有感受到半分□□,有的只是来自于他的、无限的温柔与爱意。
与炽热的缠吻截然不同,却也同样地勾人心弦。
心中一动,她的唇角无声地扬起。
男人起初看到顾凝微蜷在羽绒被下,闭着眼,神色恬静,便真的以为她睡着了。
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他依旧站在床边,打算再看一会儿他思念已久的,她的睡颜。
于是,在瞥见她悄然翘起的嘴角后,他的眼中便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再次俯身,细而密的亲吻缓缓游走在她无意露出的小半截脖颈间。
这一次可满是暧昧的暗示意味,不是什么不沾□□的吻了。
顾凝自知暴露,顿感危险和不妙。
霍地睁开眼,她立刻捂住脖子,向大床的另一侧滚去。
“不装睡了,嗯?”
宋延立在床边,语气裏带着揶揄,尾音上扬地问着。
“……哼。”顾凝捂着脖子,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这怪谁啊?”
他爱惨了她这副娇气又灵动的模样。
原本好不容易暂时得到纾解的心火,竟然隐隐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不过,宋延知道顾凝是真的累到了。
久别重逢,他控制不住自己,放纵了一场,现在可不能再折腾她了。
“怪我,当然是怪我。”
压灭心头跃跃欲试的火苗,他态度诚恳地含笑哄她。
同时,掀开被子上床,温柔地把她揽进了怀裏。
靠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顾凝本就累得不行,困意自然迅速地爬了上来。
正有些迷迷糊糊,耳边忽然响起了他清朗而温和的嗓音。
“你的户口本现在在手裏吗?”宋延开口问道。
“在啊,就在隔壁。”
顾凝正犯着困劲呢,大脑的运作速度明显变慢,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了?”
男人并没有回答,又柔声继续问道,
“你还记得当初我要申请去w市的时候,你在电话裏跟我说过什么吗?”
“嗯……”都是两个多月前的对话了,不免有些久远。
顾凝歪了歪头,配合地回忆着,“我说,我支持你去w市。然后我还让你答应我,从w市平安健康地回来?”
曾经那些带给他力量、令他为之感动的话语,现在再次听见也仍然能让他心中一暖。
宋延的神色裏闪过动容,再次追问道,
“还有一句呢?”
“诶,还有一句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了?”
顾凝其实已经回想起了当时的对话,自然也知道他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顽意涌上心头,她忽然想装傻逗逗他。
“真的不记得了?”
听出她声音的促狭和揶揄,男人见招拆招,反问的语气裏沾染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原本随意搭在她小腹间的手悄然游走。
甚至十分不怀好意地,停在了她腰间最怕痒的那一小片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