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谢落突然有点憎恶赫尔特这非同寻常的场面控制能力,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仍然可以淡定地面对,就像他的内心根本就毫无波澜一样。
谢落有点气恼的“嗯”了一声,转过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紧紧抓住自己的两只胳膊,肩膀稍微耸起,怎么看都是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赫尔特看着他走回船舱的样子,眼裏的情绪清晰可见,原本纯澈的蓝眸在灰色天空下被染上了阴霾,那裏面正铺天盖地席卷着强烈的情绪,可是却被谢落给完整的错过了。
白天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一整天都是无聊又乏味的航行。
谢落把自己关在房间裏,翻看着魔法书,全身心的投入进了他最近一直都很感兴趣的召唤术裏,因为过于沈浸,他的精神甚至都长时间待在有文墨存在的那个虚拟世界中。
学习召唤术并没有那么简单,绝大多数的阵法在启动前都有很多的附加条件,各种各样的祭祀之物,还有一些奇怪的要求和特定条件。
有不少厉害的阵法放到现在都已经没办法再启动了,因为文献上面要求的祭祀物品早已在几千年前便已绝种,魔法与文献一样全都变成了绝版。
尽管如此,可还有无数召唤术是可以继续使用的,所以谢落现在几乎是一有时间就会抱着书看个不停。
“主人,您的精神已经在这裏停留一天了,如果继续深入学习的话,离开时您可能会非常疲惫。”
“嗯,谢谢。”谢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黑发女子正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他,美丽娴静,温婉动人。
在这个世界裏,谢落可以肆意的使用召唤阵,并且无需担心阵法会在现实世界裏引发后果。
这裏相当于一个模拟学习系统,在这裏掌握魔法后,于现实世界使用时也会有相同的实感,就等于是将前世掌握的魔法重新再学习一遍。
但是不能否认,谢落必须要花费上无数的时间,才能将自己上辈子的学识再次消化吸收。
“主人,如果您有愿望,为何不直接向他提出来?”
文墨突然将话题切到了这上面来,谢落顿了一下,知道文墨说的“他”是指谁,毕竟自己心裏在想些什么她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你觉得我应该提出来吗?”谢落开口问道:“上辈子我也经常这样想东想西的吗?”
可能是说出口后觉得自己情绪有点过激了,谢落稍微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话,“呃……我是说,我是不是胡思乱想过头了?”
“您过去是非常任性的。”文墨笑道:“伯纳尔先生为了满足您的愿望经常费尽了心思,但这不过是他爱您的表现,他不擅长说好听的话,可您其实非常爱听那些,所以您经常对他表示不满。”
“听起来我当时完全就是大小姐的脾气。”
谢落有点不太愿意相信这一点,而且他也很难想象赫尔特为了满足他费尽心思的样子,他那样做的话和疼爱小辈的长辈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因为前世他也大您两百多岁的缘故,伯纳尔先生非常的宠爱您,而且这几乎是无条件的。”文墨眼神裏充满了真挚,这让谢落无法去怀疑她话裏的真实性。
“人虽然会因为环境改变,但根植于灵魂裏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我想您若是向他说出愿望,他无论如何也会考虑去满足您。”
“可你说过,没有在他眼裏看到我。”谢落总算是把自己最纠结的东西给说出口了,再不说清楚,他都要被憋死了
“对。”文墨点了点头,她认可的非常快,这让谢落感到心凉。
“所以还不是那样……我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主人,我是通过您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的,我没在他眼裏看到您的身影,那只能说明您没有看到,可这并不代表他眼裏没有。”
“什么意思?”谢落浑身一震,感觉心裏骤然多出了一些柔软又火热的东西。
“如果用我追随您一世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的话,我相信伯纳尔先生他一定在註视着您,而他选择不让您看到的原因,我想很大可能是因为他怕自己吓到您。”
“吓到我?怎么会!”
“怎么不会?您因为担心自己迅速表达出感情显得过分草率,所以不断按捺着内心想要更接近的愿望,但他毫无疑问是个更加擅长忍耐与克制的人,他的感情或许比您要藏得更深。”
谢落楞住了,有种刺辣又酥麻的感觉从胸口一点点的往心臟处蔓延,仿佛长满荆棘与蔷薇的藤条般,在那裏结成了一个球形的花园。
“真的吗?”他呆呆地问道。红x少x队
“真假可以由您自己去判断,包括我在内,这都只是隐藏在您精神世界中的一个想法而已。”
“总之谢谢你。”
谢落面对文墨低下了头,那个黑发女子还安静的站在那裏,向他无条件的提供着各种帮助。
“主人,我的荣幸。”
她也低下了头,很快,这个宁静的世界就消失在了谢落眼前,再睁开眼时,谢落看到了自己漆黑一片的房间,甲板上的灯光隐约照进来。
外面的世界一片空旷无垠,仿佛被黑暗包裹起来的陌生空间,就隔着窗户,谢落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东西。
他连忙撑着胳膊站起身跑到了窗边,打开窗后,夜晚冰凉的海风迎面吹拂而来,可伴随着那风过来的,还有五六艘远远漂浮在海平线处、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的轮船。
强烈的预感从他发凉的后脊椎阵阵袭来,他总觉得,那裏面一定有一艘是他们正寻找着已经失踪的远洋者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