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就在不久之前发生过熟悉的魔力变化,谢落看了门卫一眼,使用了隐身魔法,旁若无人的溜进了学校,他迅速往那栋楼的方向走,在第一层的走廊处,看见一个手拿教材的老师刚好走向他。
谢落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可是等他与那个男老师错身而过时,脑子裏的某条神经似乎猛地颤了一下,导致他居然鬼使神差的抬手在那人面前施加了玻璃屏障,用来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淡淡的光在无形的玻璃屏障前闪动着,仿佛水波纹在来回流淌,谢落转身仔细观察着那老师,就在他即将撞上玻璃屏障的前一脚,对方像是有所察觉般的停住了脚步。
两人之间窜过了某种无形的互动,谢落警惕到了极致,在他的锐利目光中,男老师转过头,从头顶到脚底瞬间烧过一团火。
这不过是障眼法,伪装成男老师的人已经趁机逃走。
谢落没有理会原地那摊漆黑的灰,而是迅速转身追了出去,最终他在学校的一个角落裏抓住了想在他面前逃走的那个人。
手裏的手腕很坚硬,黑色兜帽外袍下露出的皮肤近乎惨白,谢落张了张嘴,还不太能确定自己碰巧找到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先……先生?”
被他抓住的那人似乎因为这个称呼感到了极大的屈辱,他转头凶狠地看着谢落,与谢落在桥头隔空对上的那眼神完全一致。
这个人,长着一张与赫尔特·伯纳尔完全相同的脸。
谢落第一次跟这个世界的赫尔特沟通,稍微有点紧张,毕竟那边的先生,现在是他的情人。
理智上明白自己不能对他有太多亲密感,但谢落现在却莫名觉得自己和他大概打不起来。
“我想和你谈谈。”
对方听见他这句话后,没忍住勾起唇角,看到这抹笑的谢落此时非常确定,赫尔特在对他进行嘲讽。
“有什么好谈的?你知道我来这裏是干嘛的吗?”
谢落抬头看了看四楼,联想到那个小助手说的话,答道:“你是过来犯罪的。”
“你既然知道,还不阻止我?”
“……”
谢落说不出话来,他想,在这裏犯罪不就等于是从脑内空想出来的犯罪吗?有必要阻止吗?又不会有人真的因此而死掉。
比起这个,该怎么让眼前这个人相信自己是先生的精神执念,然后让他自行消失,这才是问题关键吧。
谢落想到这裏,顿时觉得有点苦恼。
“‘我该怎么让他相信自己是另一个人的精神执念,然后让他自行消散呢?’你是在这样想没错吧?”
“啊?”
“既然你的先生另有其人,刚才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也要这么叫我?只是因为我们有完全一样的脸?”
谢落心裏咯噔一下,他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内心被窥探,可这的确就是他当下的想法没错,甚至就连一个字都不带错的。
“为什么?”赫尔特的眼睑压低了,使得整个视线都变得极具压迫感,“到底为什么总觉得他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谢落面对他质问般的话语有些难以应付,可他到底还是长着赫尔特·伯纳尔的脸,自己没办法像对待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冷漠回应。
所以他还是稍微想了想,用相当温和的语气回答了他。
“不是说他是真的你就是假的,你作为他的一部分精神,其实就是他本人,你们是同一个人,这个是不分你我的。”
而且……现在我可以确定了,谢落在心裏暗暗的想到,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能说明这个世界确实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精神世界。
亏他刚才快被那个小助手的话给吓个半死,还真就被绕迷糊了。
但是谢落似乎并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註,自己眼底神采的变化也被对方全部接收,赫尔特就像是对他的所思所想了如指掌一样,开口继续问道:
“反正只要不会对那边的赫尔特产生影响就没关系,我是死是活,这个世界裏的人是死是活,怎么样都无所谓,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非要说的话,你是他精神中分裂出来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是空想出来的,靠一个契约才能维持至今,你从这裏离开不代表你就消失了,你只是变得更加完整了。”
这个世界的赫尔特微微扬起头,看他的眼神非常高傲,这让谢落觉得自己在他眼裏只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存在,甚至算不上什么,完全就不值一提。
“那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加入他才能变完整?他为什么不能来加入我?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就是真实,你知不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跑到我面前来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自大又没教养。”
谢落也有些脾气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瞪着赫尔特,走近他与他毫不示弱的对视道:“我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不是希望跟你吵架,你为何如此排斥回到自己的身体?”
有些话到了嘴边,一时又有些说不出口,但酝酿了几圈,谢落还是强压着那种莫名其妙感,将话说了出来。
“如果我真的……我要是真对你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那你也应该明白,自己与那边的赫尔特本来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眼前的男人笑了,他看着谢落,将唇角的冷笑一点点都收了回去。
他毫不隐藏的直言道:“你再对我说一句赶紧消失,快滚回那个身体裏,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你了,谢落。”
语气裏充满不悦,将他蓝色的眼眸都染上了海啸般的不可违逆与凶狠之态,这是抗议,更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