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有点出离头脑。
这么多年来,他想过她对他的千百种情绪,是利用,是依赖,是信任,却从没想到过,是爱意。曾经家境贫苦的少年,是不配对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说爱的,只能隐藏着爱意,将自己的身份扮演作一个大哥哥。后来,依附着许创,虽在此基础上闯出一番天地,却也不敢轻易说爱,只怕会她会把自己当做一颗趋炎附势的利益种子。
爱这个字,于许初薏和周柯为,都是迟到了很多年的。
周柯为附上她压在自己唇上的手,
“初薏,什么孩子”
她娇憨地笑笑,
“不准问,再问我堵你的嘴。”
“说清楚,哪个孩子”
他不依不饶。
可酒精上脑的许初薏,压根不想说那些扫兴的。
在周柯为的追问下,她唇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隐约还笑出了浅浅的沟。她伸出手,先是伸了个懒腰,又径直把手落到了周柯为肩头。
不等他反应,她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把唇对了上去。
静谧的客厅裏,还是那张沙发,还是那两个身形,牢牢地,胶合在一块。
许初薏用青涩的唇,贴在周柯为的唇上。她在感情这方面,还是个新手,这两年来,除了先前跟周柯为在沙发上的那次意外之吻外,就没跟别人有过其他接触。
很快,周柯为反客为主。
一个翻身之后,就把许初薏压在了沙发上。
她迷迷糊糊地,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周柯为恶作剧似的,往她的下唇上咬了一记,她吃痛,嗷嗷在叫,却没睁过眼。
狭窄的沙发上,两人再次胶着到了一块儿。
周柯为以舌尖,侵略着许初薏的每一寸呼吸。
长久以后,久到身体起了反应,周柯为才深吸一口气,面对着醉酒中的许初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行下一步。
他固然知道,如果发生了不该发生的,许初薏醒来可能会生气。
不过他周柯为向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手段卑劣了些,但能绑住许初薏,把她牢牢锁在身边的,都应该是好主意。
下定决心后,周柯为脱了外套。
然而,正要进行下一步时——
他却瞧见,他要恶作剧的对象许初薏,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过去了。
周柯为气得猛锤了沙发一记。
心想,刚要没犹豫那一秒,或许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真是——悔不当初。
醉酒后,睡得更熟。
周柯为把许初薏抱进卧室的那会儿,故意弄出了好大的声响,想把她闹醒。哪知道,她当真睡死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柯为那些掩藏在心裏的小计划,也只得不甘心地作罢。
蹲在阳臺上,刚抽了半包烟,周柯为手机响了。
凌晨两点,电话上门,音乐声在暗夜裏,听着莫名让人焦躁。更何况是刚在图谋不轨,又未遂的周柯为身上。
来电显示是何以晴的电话。
周柯为刚按下接听键,何以晴就开了嗓子问:
“回了”
“嗯。”
听他语气低沈,何以晴试探着问:
“没接上她”
周柯为下意识往裏头瞧了一眼,卧室灯还亮着,从外头望进去,还能看见许初薏踢了被子,露了个脚丫。他心想,送上门的,应该算不上是接来的,直接就回了句,
“没接上。”
“怪不得火气这么大。”何以晴嘟囔。
周柯为沈默,没好意思跟她说是因为其他“火气”的原因。
他清了清嗓子,调侃道:
“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叙旧”
“我跟你能有什么好叙旧的。”何以晴认真说,
“就是想到个事儿,早几天就想跟你说的,拖到今天才想起来,生怕忘了就给你来个电话。”
“能有什么大事儿”
“关乎许初薏的能不是大事儿”
“什么”
“看吧。”何以晴揶揄他,
“提到她,你就来劲了。”
被人戳中心事,周柯为倒是收起了戾气。
何以晴说,
“前几天你刚到澳门,我和嘟嘟跟你开视频了,记得吗”
“有印象。”周柯为问,
“在威尼斯人大厅”
“是。”
“怎么说起这个”
“我在你后头看见许初薏的人影了。”
“什么!”
何以晴显然预料到了这个现象,轻轻笑了:
“视频画面太小,你没看见是应该的。”
周柯为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初薏以为我们俩在一起,还有了嘟嘟”
“应该是。”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许初薏会问孩子,会说出那样的话,一切瞬间有了解答,周柯为恍然大悟。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周柯为只是笑。
何以晴说,
“刚你助手送我回酒店的路上,我才知道,原来是许初薏邀请你参加南城艺术中心的大秀的。我虽然有她的联系方式,但那晚看见她一闪而过的人影之后,我故意没解释,就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动作。现在看来……没解释是对的。”
“何出此言”周柯为问。
“你想啊,她在误会我们的前提下,邀请你参加大秀,十有八九对你有情未完,所以还想把你抢回来。简单来说吧,她年纪轻轻就做好给嘟嘟委屈当后妈的准备,这么大的决心,绝对对你是真情。”
说完长长一段话,何以晴舒了口气,
“所以时差倒没倒过来,我都得给你通风报信一回。”
卧室那头,娇嫩的脚丫换了个位置,翻来覆去没停过。
周柯为遥遥地笑了,意味深长地对何以晴说。
“我想,你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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