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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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心不在焉。
何以晴的话,像竹签子似的,扎在了许初薏的心上。她可以装作没听过,把这根竹签子拔了,可上头的倒刺,却着实刺进了许初薏的心裏头,是拔不出来的,是呼吸都会疼的。
虽然周柯为已用铁血手段,把陈静兰的势力大部分遣出了许创,但许初薏心裏的那口气,确是咽不下的。
早上,周柯为和许初薏约好,晚上要去沪西路上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吃饭。
许初薏虽然心裏藏着事儿,但还是提前到了楼下,等周柯为接她。
可就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许初薏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南城监狱打来的。
“请问是张姓犯人家属,许初薏吗”
“是。”
“通知您,犯人因突发肺炎,正在南城医院保外就医。”
许初薏一下睁大了眼,
“在几楼,哪间病房。”
“5楼,
503号床。”
“我这就过去。”
许初薏二话没说,走出了公司大厅。
彼时,周柯为还在微信裏给她回覆,说还有两个红绿灯路口就到。
可许初薏哪裏等得及,跳上了对面的出租车,立马奔赴南城医院。
狱警口中的“张姓犯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父亲最好的朋友,许创的董秘——张叔。
当年,为保住父亲许志成最后的生命和尊严,张叔顶上了所有的罪责,牺牲自己,保全了许创和许志成的青白,而他自己却锒铛入狱,因数额巨大,被判10年有期徒刑。
张叔家没小辈,只有个老伴又经常生病,所以家属才留了许初薏的信息。近年来,因张叔入狱,张婶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没从前硬朗了,老生病。许初薏虽然经常去看望,但她也知道,张婶心裏的心结就是张叔,是她没法解的。
许初薏真不敢想,要是张叔知道,许创现在的水深火热,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愧对他,愧对他的牺牲。
许初薏借着病房上那道狭小的玻璃,窥探着裏头。
张叔正闭眼休息着,那张曾经灵动的脸上,已没了血色,眼睛紧闭着。左手腕上,还拷着没来得及摘的手铐。医生正给他看诊,两名狱警立在他床头。
她想敲门进去,但手指刚要扣上,却又生生停了。
担心打扰张叔的好眠,也担心听见,从医生口中冒出什么危险的病情。
父母亡故后,许初薏对医院就有股莫名的恐惧。
可偏就在这时,一双男人的手横空伸了出来,替她扣响了房门。
她下意识抬眼,却见自己的脸颊,距离他的西装衬衫不过几厘米之遥,仿佛一点头,就会窜进他怀裏似的。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并不让许初薏反感,目光再往上臺,才确认了他那张脸。
周柯为低头看她,声线温润,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进去”
“就是因为太担心,不敢进去。”
“总要面对的。”
许初薏问他,
“你怎么来了”
他摸摸她脑袋,一脸宠溺,
“刚看见你跳上出租车,跟来的。就是停车费点时间,该不会怪我来得晚吧”
许初薏摇摇头。
病房裏,有人听见敲门声,喊了“请进”。
周柯为闻声,在底下不落痕迹地牵住了许初薏的手,十指紧扣。
小手被男人宽厚的掌心包裹着,许初薏仿佛触电似的,楞了好几秒。
他问:
“这样还担心,还害怕吗”
她红着脸,害羞低头,
“不了。”
临旋开门锁那会儿,他笃定的声线,就在耳边。
“放心,万事有我。”
眼眶有点发烫。
两年来,许初薏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曾经娇弱如玫瑰花似的小姑娘,也在这期间,蜕变成了能独当一面,遇事独自扛下的坚强勇士。她已经很少会流泪了,可偏偏就是周柯为的这句话,却击穿了她脆弱的心房,让她眼眶红热。
可能是对她而言,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太久违了。
久到她以为,她这辈子都要碰不见了。
还好能重逢,真好,真好。
张叔的病情不算严重,只是急性肺炎没能及时发现,拖得久,病程长,人就虚弱了。听完医生的话,许初薏总算松了口气。
半路张叔醒了。
虽然身体还病着,但见许初薏在跟前,还是抿了个笑容出来。
那时,周柯为正跟医生在讨论治疗方案,背对着张叔。等他回过神来,跟张叔招手时,张叔竟然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人是周柯为,一双眼瞪得老圆。他甚至激动地要从床上爬起来,嘶哑着声音,指着周柯为对许初薏说,
“阿为从国外工作回来了”
张叔此言一出,周柯为就知道,许初薏害怕张叔知道自己离开而担心,所以才编了这么个谎言。
周柯为也不说穿,只跟许初薏对视一眼,
“嗯,刚回来。”
许初薏心虚地低下了头,还好张叔一心沈浸在周柯为回来的喜悦中,没发现。
张叔握住周柯为的手,满心的感动,
“好好好,你回来陪着初薏就好。”
动作之间,张叔扯到了输液管,回了点血。
护士赶紧制止:
“病人情绪太激动,肺炎这病要养着,折腾不得,你们待会儿,等病人情绪稳定再进来。”
当下,张叔的病情比什么都重要,许初薏和周柯为谨遵医嘱,很快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