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侥幸逃过一劫后,都惦记着那小猪头像和甜蜜昵称到底署名为何人。
难不成就是那传说中……许家的大小姐?
那个手段高明,俘获k老板的小娇妻?
由于许志成对这独女保护得紧,至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有传言说,她身材火辣,只一眼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也有传言说,她长相丑陋,却能力非凡,引人敬仰。
许初薏不知道为什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分明是许初薏的微信号,接的人确是文婉。
没听见那声熟悉的、娇娇的“为哥”,周柯为一下警惕起来。
那头的文婉也很着急:“周柯为,初薏在你那儿吗?”
周柯为蹙眉:“怎么了?”
“看来是没在你那儿了,这可怎么办呢?她爸给学校施压,寝室不让她住了。刚在我这儿将就了几天,今天突然说要搬走,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所有的行李都没了,更让人担心的是,她手机和钱包统统都没拿。”文婉急得连喘好几口气:“她看着跟谁都好,实际上真正的朋友就没几个。你说她去哪儿了,她能去哪儿呢?初薏这傻白甜的性子,遇上个坏人怎么办?”
“钟嘉元那儿呢?”
周柯为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名字,当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舌尖有些生涩,明显不自然。
文婉一楞:“你怎么知道他?”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问过了,没跟他一块。”
周柯为当机立断:“你现在去调学校的监控,从初薏离开宿舍的那秒开始追,我马上到。”
拿上车钥匙,周柯为快速按下电梯按键,正准备挂断电话,却听见那头的文婉多了句:“忘了说,钟嘉元说,一小时前他看见初薏出了校门。”
周柯为无奈:“文婉,话不连在一起说容易死人。”
“不好意思啊,我……我一紧张就忘了。”
“没事。”周柯为走进电梯,留给身后会议厅内的员工一个冷冽的背影:“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应该没走远。我顺着学校沿途步行一小时的范围去找,同步我会给你一个电话,待会你拨过去,请他帮忙调查学校区域路段监控。”
“好。”
周柯为找着许初薏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正坐在江边,撑着下巴在看对岸的百家灯火。
昨夜南城刚下过雨,湿润的南方秋季,地表一天来不及干透。怕泥巴沾着白裙子,她就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那行李箱足有29寸,大得很,她坐在上头,纤瘦的骨架衬得她小小的,莫名可爱。
没被拐跑、也没出什么意外。
周柯为觉着这样,他就挺满意的了。
立在堤岸的沿江马路上,他靠在车门畔,风吹得瞇了眼,他抽了跟烟,原本焦躁的情绪在烟草的麻痹中平覆下来。临走向许初薏的那一秒,他还不忘周全地给文婉去个电话:“找着了。”
文婉激动地叫了声,一句“她在哪儿”刚吐半句,就让周柯为给挂了。
私心裏,周柯为觉得,这样美好的秋夜,没必要让别人参与,他跟许初薏俩人就够了。
毛绒绒的草坪上传来窸窣声响,许初薏警惕地回过头,看到一双浅褐色的英伦皮鞋。皮鞋有点眼熟,顺着那人的长腿往上看,才瞧见了面貌。
江风吹久了,许初薏眼前有点糊,眨巴好几下眼,才认出周柯为。
她有点儿惊喜:“为哥,怎么是你?”
“不然呢,还能是谁。”
许初薏挠头想了想:“大晚上愿意出来找我的,好像还真没别人了。”
他淡笑着,凑到她跟前,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知道别人担心还乱跑,难不成是只迷路的小野猫?”
“是为哥的小野猫。”她吃吃地笑。
周柯为蜷起食指,瞧了瞧行李箱一侧半大的地方:“挪个地儿。”
“嗯。”
许初薏乖顺地挪了屁股,给他腾了个位。
看似硕大的行李箱,两个人坐着,却变得狭小。周柯为和许初薏并肩坐着,不得不双臂紧靠。
此情此景,要是许初薏将脑袋往周柯为肩上轻轻一靠,配上那地上凌乱摆放的行李箱,倒有点私奔情侣的味道。
当然,许初薏并没察觉出其中异样。
她低垂着眼,撑着脑袋:“为哥我挺伤心的。”
“看出来了。”周柯为问:“因为什么?”
许初薏不说话。
周柯为试探性地问:“是因为他逼你跟我凑一对?”
“不是的。”许初薏嘆了口气,神情裏全是失望:“他不让我去杂志社当时尚编辑。”
“很想去?”
“嗯。”
提及自己的梦想,许初薏眼裏跟有光似的:“我想进那个圈子,我想走伸展臺,我想当模特。可在我爸看来,许志成的女儿绝不能衣衫不整站在别人面前,这事会让他抬不起头,让许创掉价,死活不允许。”
她不常在周柯为面前谈及未来规划,以致于当他听见她所说的梦想时,明显讶异。
“当模特?”
“是啊。”许初薏追问:“我看着不像吗?”
周柯为没报以欣赏的表情,反倒是笑容藏不住。
许初薏一看周柯为没声音,一下子跳起来,上下打量自己:“为哥,你看我,这屁股是屁股、这腰是腰,前凸后翘算不上,但好歹身高178绝对是够得。虽然……这胸是小了点嘛,但现在贫乳是国际风尚吶!”
说完,她飞快跑远几米:“你等着,我给你走一个。”
秋叶的江畔,许初薏逆着光站着。她背后,是灯火辉煌的南城大桥,路灯如银龙蜿蜒着。
周柯为抱着手臂,坐在她拉长的影子裏。
挺起胸腹,她将双手插上腰间,脚尖踮起模拟十厘米高跟鞋,江边草坪是她的秀场,行李箱平行处是她的定点。
她一路走来,有节奏地踩在点上。江风吹起她凌乱的发,黏上她的唇,她粲然一笑,嘴角微勾,食指轻压过唇,将那根发掸了去。
这微小动作,被周柯为收入了眼底。
她大概不知道这微小动作有多性感,还在旁若无人地进行秀场演练,但周柯为却被撩拨得心猿意马。
他是头一回觉得,许初薏不再是记忆裏那个幼稚少女。
她是个女人,骨子裏跟妖精似的女人。
没想到,下一秒,许初薏就破了功。
在定点站定,她扒了自己的外套,想来个漂亮的ending
pose。没想到冷风一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场面又尴尬又好笑。
她扔了外套,懊恼地大叫要求重走一遍。周柯为却笑着,不动声色捡回她的外套,硬压在她肩上。
他说:“走吧,该回家了。”
“不要!”许初薏还惦记着跟许志成的恩怨,“我不回家。”
他眼底柔柔,仿佛能把人溺毙。
“我说,跟我回家。”
许初薏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家,不是那个父亲的家。
是应该像她记忆中一样,有热汤和拥抱的家。
突然之间,家这个字好像被重新定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