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为哪能禁得住她的哀求,没犹豫,就回了句“好”。
其实,周柯为本来就没惩罚赵玲的打算。
他反倒觉得,赵玲是个明事理的,把她安排在许初薏旁边,真是绝佳的选择。他想着,赵玲多吹吹耳旁风,许初薏那个榆木脑袋,或许哪天真能开了窍也说不定。这么想来,周柯为觉着,赵玲是个大人才,值得褒奖。
窝在家裏沙发上啃薯片,看电视的赵玲,显然不知道,一分钟前,她差点丢进专业养老的法务部,一分钟后,她又重新归了位,甚至还收到了她可以吹嘘十年的来自k老板的褒奖。
赵玲唯一知道的,是她在这短短两分钟时间内,打了二十八个喷嚏。
发动机呼呼躁动,周柯为松开油门,打了半圈方向盘正要开出车位,却被许初薏喊住。
“等等。”
“怎么了”
彼时,周柯为右手正握着拍檔桿,谁知这时忽然有一双小手,团团将他的大掌裹住。只可惜她那掌心实在太小,仅仅握住的也不过是周柯为的三根指头。
借着周柯为的力气,许初薏把车从s檔位,拍到了p檔。
车停下后,许初薏才指了指他脖颈处。
“为哥,领带歪了。”
周柯为拉下遮光板,划出镜子,整理领带。可来回整理了好几遍,那领带也丝毫没能归位。
许初薏拍拍他的肩:
“我帮你吧。”
“好。”
征得周柯为同意后,许初薏探出了那双细软的小手。
稀薄的顶灯之下,女孩子的手指纤细修长,如白玉般干凈,周柯为看见那双小手,柔柔地穿过了他的脖颈,轻轻地抽出了那根领带。
思绪有一瞬间的出离,他恍惚想起那天露天咖啡厅裏,迫于许志成的监视,对感情一事毫无所知的小姑娘,就那么勇敢地凑到他跟前,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脖颈。还有那无意间的唇瓣触碰,虽然都来源于假戏,但那时的每一秒,都值得周柯为回忆很久。
许初薏取下他的领带,跟他说:
“领带结打歪了,怎么整理,领带都会歪。就像人迷了路,就很难找回原来的方向似的。”
她的话,周柯为没听多大清楚,他眼裏仅有的,不过是小姑娘的一颦一笑而已。她那句“人迷了路,就很难找回原来的方向”,周柯为很是认同。
毕竟自打许初薏十三岁那年闯进他的人生起,他就迷了路。专属于他的人生也再难找回原来的方向。
不过好在,他知道这条路,他走得心甘情愿。
“好了。”
扣上领带夹,许初薏拍拍手,大功告成。
周柯为比对了镜子,确实经许初薏整理之后,领带不再歪斜,一丝不茍地贴合在衬衣上,衬得人精神十足。
周柯为说:
“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手艺。”
“我妈教的。”许初薏点点头,藏不住的骄傲:
“说来,我六岁会踩缝纫机,虽然比不上你学习成绩天赋异禀,但好歹也算有个强项。”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可能是因为我谦虚。”
大概是语气太浮夸,许初薏自己都没忍住,噗嗤笑了开来。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学霸氛围,也在这一刻,掉了线。
许初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话说回来,我厉害的可不止这些。我十一岁就登上了南城电视臺,是当年的童模三强选手。后来,我比完赛回院裏,好多小伙伴还排队到我家要签名呢。原本,是有公司要签我当童星的,可到我爸那儿……”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只长长嘆了一声,变换了口气,
“从小,就有小伙伴羡慕我家境好,衣食不愁。可他们却不知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裏,我不是我自己。我爸从来独裁,他想我活成什么样,我就必须全盘遵照,要我不遵从,他就有千种百种的方法折磨我,折磨我妈。其实我从小到大,一共喜欢的,也就那么一个梦想,可到头,却是送到跟前,都没法去实现的。”
“初薏,我能帮你。”周柯为说。
闻言,许初薏却只是低下了脑袋:
“还是算了,我爸不会同意的。更何况,现在待在公司裏,也挺好的。”
她抬头,强勾唇,对他笑。
他哪能看不出她的勉强,心裏疼得紧,却不好轻易开口。
周柯为看得见,当许初薏每每说起伸展臺上的一切时,眼裏都是有光的。
他舍不得看她眼底的那道光熄灭。
更看不得她的求而不得。
这世上,美好的一切,周柯为都恨不得捧在手心,呈到他的小公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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