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口袋裏那只许初薏的手,悄悄攥紧了点。
“怎么了”周柯为问。
许初薏跟他眨眨眼,轻轻说了声:
“谢谢。”
她憨态模样就在眼前,周柯为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他起了心思,跟她一样,将口袋裏的手攥紧了点。
他对她点点头:
“你都跟人说我是你先生了,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她没回,只压着脑袋偷笑。
过了会儿,回过神来之后。
她才冷不防地冒了一句:
“我准备跟钟嘉元分手了。”
“分手啊。”周柯为将将发表了三个字的感言,
“挺好的。”
沪东路很长,足足有三公裏。
已经走了快一公裏的许初薏和周柯为应该觉得疲惫的,可此时此刻,若有一种读心术能读出人心中所想,那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的祈祷: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都说春寒料峭,但两人并肩走着,任凭这风吹着,也都是暖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许初薏说。
“那挺好的。”周柯为笑。
最后那层窗户纸是没必要捅破的,心裏知道就好。
许初薏藏不住事儿,傍晚就给钟嘉元发了微信。
她委婉地告诉钟嘉元,当时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是因为一时冲动,后来认真想过,觉得两人不合适。她向他道歉,希望两人还能回归从前校友关系。至于关于周柯为和她的事儿,她一字没提。
钟嘉元回信息很慢。
过了快五个小时,他才给许初薏回了条语音。
“初薏,先给我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冷静之后,我再给你答案,好吗”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伤心的,说到最后,许初薏甚至害怕他会哭出来。
许初薏是个心思简单的人,要是钟嘉元真当着她的面,哭着请求,她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心裏隐隐有种坚定告诉她,当断则断,跟钟嘉元註定没有结果的话,不如早点互相放手。
后来,许初薏连着等了一个星期,也没等到钟嘉元的答案。
打开钟嘉元的朋友圈,才发现自己被屏蔽了。
她认同钟嘉元的处理方式。
与其当面说再见,倒不如冷冷清清地当做不认识,来得更好。
不久后,快节奏的模特培训,冲淡了许初薏对钟嘉元的负罪感。
一个月后,许初薏将作为east本年度最后一位签约模特,也是east唯一一位亚裔模特登上嘉悦杂志。
许初薏虽然身材姣好,在走臺,拍片这上也有些天赋,可要比肩真正的国际超模,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好在east有一套完整的超模训练计划,对于许初薏这样的白纸,早有一套训练办法。而east在圈内富于盛名的原因,也是因为它历来就是造星工厂,最擅长挖掘新人,而非签约圈内回锅肉模特。
可这套超模训练计划,却让许初薏遭足了罪。
穿着十三厘米的高跷,来回走完近百米伸展臺;背着沈重的道具,却还要尽善尽美地表现出衣服设计精髓所在。没踏入这个圈子以前,看到的只是模特的光线,进了这个圈子,才知道舞臺上的光鲜都来自于臺下汗水。
许初薏已经不记得自己崴过多少次脚,身上有多少块淤青了。
她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为人一根筋,认定的事儿,再苦再累,也要扛着走下去。
当然,在这艰苦训练的一个月内。
周柯为如他的诺言一般,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许初薏觉得,他陪着,倒不如不陪。
因为,他看起来更像是个……砸场子的。
比如,她头回崴了脚,疼得要死,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教练拎着胳膊,强制要求继续上臺。周柯为光是瞧了她那肿胀的脚踝一眼,就不乐意了。那边教练还在催,周柯为二话不说,抡起椅子就要往对方身上砸,所幸一旁的灯光师及时制止,许初薏请他喝了好几天咖啡,才终于平息了这场事端。
训练场上的事儿还有很多,周柯为和教练的矛盾,多到许初薏都数不过来。
足足坚持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当天面试她的时尚总监的认可。
她说:
“恭喜你,初薏。”
同时,她还告知许初薏,三天后,在梅赛德斯文化中心会有一场秀,她是主场服装的演绎着。届时,还会同步发布她是east本年度最后一位签约模特的消息,希望她早做准备。
许初薏对这消息,既是亢奋,却又忐忑。
她不知道,当父亲得知此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转眼,三天之后。
east大秀在梅赛德斯文化中心准时开幕。当天,时尚圈大咖悉数造访,各路媒体更是将门口围得裏三层外三层。east早有消息爆出,最后一位签约模特将为亚裔,南城人,所有国内媒体都翘首以盼,期待着这次国际知名模特经纪公司与中国籍模特的牵手,各个挤破了脑袋,希望自己能拿回火热的第一份通稿。
场外热闹非凡,秀臺之后,也是人头攒动。
许初薏换上了大秀的主场服装之一,一身印有仙鹤图案的高开衩旗袍。造型师在完成上妆后,仍对她的妆容不够满意,最后,灵机一动,在许初薏的左半边侧脸上,用颜料画上了一只仙鹤,恰好与旗袍右边的那只鹤相映成趣。最后一笔描完,造型师对她的整体形象十分满意,啧啧称讚了好几回。
与此同时,周柯为也从后臺,由保镖簇拥着,朝许初薏走了过来。
原本只许初薏一人,所有的紧张忐忑只能自己扛,她不敢说出来,生怕影响了别人的情绪。
可周柯为来了之后,许初薏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臟,终于有了容身之处。
只在周柯为面前,她不再如平常对人藏着防备,反倒是娇憨毕露。
她挽住周柯为的臂膀,半个身子贴得他紧紧的,急于在他身上寻找依靠:
“为哥,我怕。”
“怕什么。”他侧过脸,宠溺地望了她一眼。
“怕摔跤,怕搞砸秀场,最怕……”
“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