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的。”
咬字是决绝的,但许志成的口气,分明软了许多。
周柯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才视频结束的那秒,他明明看见许志成眼角尚且红热,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周柯为忍不住蹙眉,正想上前继续为许初薏争取。
却听许志成往前跨了一步,说了句:
“但我会给你们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
“是。”
许志成转身,那手指着并肩的两人,面上还冷着,口气也是重的,但说到最后却彻底软化了。
他下了通牒:
“一年时间,做不出点成绩来,就不要说你是我许志成的女儿。”
许初薏用了半分钟消化了这句话。
随后,狂喜地抱住了周柯为的脖子,蹦进了他的怀裏。
周柯为也很高兴,托住了她的腰,如获至宝似的把她抱紧。
许初薏大喊着:
“谢谢爸。”
印象中,成年之后的许初薏,已经鲜少在自己面前展露小女儿的娇憨。看着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和周柯为如此亲密,许志成从前担心两人貌合神离的那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这次,答应许初薏继续做模特这事儿。
许志成知道,一半是心疼女儿,另一半则是自己迫于无奈,上了周柯为的当。
他早知道,周柯为这小子心思重,向来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
商场上被周柯为设计了,又倒头向他来哭诉的人,真是数不胜数。许志成真不知道,过两年,自己还能不能斗得过这小子。
而他更害怕的,是有天周柯为要是站在许创的对立面。那许创的胜算,恐怕不会太大。
不过好在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许初薏,自己上他点当,倒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许初薏在,他就不怕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两小夫妻还在亲昵,陈静兰识相地挽上许志成,飞快往走廊那头赶。
陈静兰故意压低声音说:
“让阿为和初薏小夫妻俩待会儿,咱们就别看了。”
“好好好。”许志成赔笑。
“不过老许你也挺会装的。”陈静兰跟他对了个眼色。
“怎么说。”
“刚大秀那会儿,大家都鼓掌,你还跟我一个劲地夸女儿长大了,走上臺都是亭亭玉立的,适合吃这碗饭。怎么一会儿小夫妻俩来了,你就变了路数。”
“这你就不懂了。”
“什么意思”
“太容易得到的,容易不珍惜。”
“也就你主意多。”
话音刚落,两人就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可或许是笑岔了气,许志成像是被呛住了,连连咳嗽起来。那咳嗽很吓人,还带着大喘气,声嘶力竭地,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陈静兰眼疾手快地递了张手帕过去,替许志成拿手帕掩着唇。
许志成连咳了好几声之后,陈静兰看见指缝间有红色的液体留下来。
可她却好像司空见惯似的,若无其事地把那手帕收了回去,塞进了手包裏。
等咳嗽平覆了些,许志成哑着嗓子说:
“最近一年好像咳嗽越来越严重了。”
“正常的。”陈静兰拍拍他肩膀,无所谓地笑笑:
“南城的春天本来就干燥,医生不都说过你有慢性咽炎嘛,应该是老毛病又犯了。”
“真的吗”
“当然。”
“要不还是改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许志成说。
一听要去医院,陈静兰的神色忽地变得狰狞。
她回扯了一记许志成的手臂,变回温柔的脸:
“这点小毛病,哪用得着。你可别忘了,我是学医出身,从前我可是开医院的。”
“也对,家裏有个医生。”
“待会我回去给你做个艾灸,会好的。”
“好。”
走廊深得很,长到已产生了回音。
许志成的每一声咳嗽,都清楚无虞地传进了许初薏的耳朵裏。
她有点担心:
“这一年,好像爸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了。”
“放心,他每年的定期检查我都看过,结果没问题。”
“那就好。”
彼时,许初薏还跟个袋鼠似的,抱着周柯为的脑袋,堆在周柯为怀裏。父亲咳嗽的声音开始远去,突然静默的周遭,让两人顿时有些不适应。
动作太过亲昵,甚至已超乎了从前的范畴。
许初薏不知道,该怎么从周柯为怀裏若无其事地跳下去。
跳吗
可她实在不想跳。
因为周柯为的脖颈裏有许初薏喜欢的气味,光是闻闻,就让她心跳加速。她有点贪心,想保有这样的温暖与欢喜。
周柯为见她停下动作,似乎是想从自己身上下去。
他正想松手,却见她忽然捧住了他的脸颊,神秘兮兮地说:
“别动!”
“怎么了”
“我爸在看呢。”
许志成和陈静兰早就走远了,许初薏指着的,那是空气。
可好在此刻,周柯为背对着,什么都看不见。
听了许初薏的话,他下意识地回头,许初薏生怕事情败露,急忙按住了他的脑袋,不准他动作。
“不准回头!”
“嗯”
周柯为含着笑,眼梢微扬,从鼻子裏吐了声气。
许初薏不擅长撒谎这回事,紧张得说话结巴:
“他盯着在看呢。”
“是吗”
“嗯!”她自我麻醉似的,重重点头:
“一定是觉得我们俩不够亲密。”
周柯为饶有兴致地问:
“所以呢”
他故意将脸扬起,她恰好低头,两张脸一上一下地对在一块,一不小心,目光就黏着在了一块儿。
恋爱这回事上,许初薏还是个新手。
不过好在,她看过的言情剧不算少。
学着言情剧裏的模样,她抽出一绺发,魅惑的擦了擦周柯为的面颊。
别说周柯为还是个热血青年,就是个冷血动物,面对心上人这么撩拨,也是受不住的。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周柯为等不及了。
许初薏粲然一笑,又拿那绺头发,扫了扫自己嘴角卷起的那颗涡。
“上回你亲我,这次我亲你吧。”
“好。”
说完,许初薏粉嫩地唇,就对上了周柯为的。
她虽然贪心,却不是个大贪的,她也就想跟上次一样,就是……蜻蜓点水的那么碰一下。
然而,周柯为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到手的鸭子,哪能舍得让她飞了。
许初薏的唇,刚碰上周柯为的那一秒。他就反客为主,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压着她的脑袋,迫使她深吻下去。
他用舌尖打开了许初薏的齿关,描摹着她的唇线,不放过一丝侵占她的机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全然被她侵占,久到许初薏的唇妆彻底花了,沾满了两人的嘴唇和口腔。
酣畅淋漓之后,面对残局,占了便宜的周柯为,只淡淡撂下一句——
“我怕不够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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