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拧开了病房大门,中间有人挤进门内时,轻轻搡到了许初薏的肩膀。
许志成入院几天,许初薏就有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光这轻轻的一搡,她脚下就没了力气,踉跄了好几步,重重跌在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也不知是疼,还是难受,那一刻,熬了几天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对方见状,一队人马的脚步,终是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男人的身影。
许初薏认得他,那是周柯为的助手。
他蹲下身,把许初薏扶起,安置她在走廊的长凳上。之后,又压在领头那位检察官的耳朵边,轻声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几秒之后,对方全员撤退了。
与此同时,董事会秘书张叔也姗姗来迟。
助手给许初薏递来纸巾,她随手接过,问:
“我爸他怎么样了”
“您放心。早在检察机关上门前,我就请护士给董事长註射了安定,现在还睡着,之前的那些都没听见。”
“那就好。”她抬头看他,一双眼充斥着血丝:
“为哥让你来的吗”
“不是,我是依照公司安排,在医院保障董事长住院期间的安全的。”助手回。
“那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您不用这么客气。”
“今天,你看到的,拜托都不要告诉他。”她口气裏有哀求的味道。
“他”
“嗯,周柯为。”
她拿刚才助手递来的那张纸巾,擦干凈脸,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裏。
之后,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连着呼吸完几口新鲜空气后。她骨溜溜地转了圈眼,朝助手笑笑。
她说:
“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也不用告诉他。”
助手想问为什么,她却已经埋头走进了病房裏。
待许初薏走后,助手悄无声息地,走向走廊深处。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拉开了病房的门。
裏头,周柯为摘下了半框眼睛,正揉着太阳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略显疲惫。
“人已经走了。”
“那就好。”
助手好奇问:
“您为什么不过去”
周柯为不答,反问:
“你在那儿看到了谁”
“张董秘。”
他苍白笑笑:
“她要是想让我过去,站在那儿的就不会是张董秘。”
“我不懂。”助手不解:
“许小姐正伤心,您这时候过去,难道不是事半功倍不过许小姐也奇怪,明明遇到了事儿,却死活不让我告诉你。”
“她不想让我看见,那我就当看不见吧。”
周柯为哪裏不知道,许初薏虽然柔弱无助,但却是骨子裏要强,绝不愿意拖累他人的。她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担心,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他,把牙齿打碎了往肚子裏头咽。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检察机关进来的那一刻,周柯为就目睹了一切。
他看见了她的仿徨无助,看见了她拨通却又挂断的电话。
他那么多次想走出去抱住她,却怕伤了她的自尊,又退了回来。
周柯为转头,望向窗外。
往年,三月的南城应已是春花遍地了。可不知怎么地,近几日来温度剧降,三月裏竟又飘了雪。
雪花映在他眼裏,白皑皑的一片。
可周柯为心裏,却并不是那么空白的,他眼裏心裏,全都是许初薏的模样,她蹲在墻角留着泪的模样,心疼到几乎窒息。或许是从小冷清惯了,以致于当年调皮的许初薏,刚一走进他的心裏,就开始在他心头的每一角乱窜,过了这么多年,她的笑,她的闹,都是他的快乐。而她的眼泪,他不喜欢,也不能接受。
他是该被她捧在手心的人,怎么舍得让她流眼泪呢。
检察机关的人,拦得住一次,拦不住百次。
因此,当助理问他:
“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
他只定下心神,说——
“我心裏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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