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034
周柯为在许初薏的唇齿上来回流连,吻到至深之处,呼吸已融入到了一块儿。
原本的呼吸节奏被周柯为所打乱,许初薏不可抑制地喘息起来。那声音娇娇的,甚至醉人。
也就是这一秒,察觉到自己异常的喘息,许初薏的思绪开始拉回了现实。
她知道,沈沦在这个吻裏,会毁了自己,毁了周柯为。
她必须把这错乱的一切,掰正。
齿上稍微用力,她咬破了自己的唇,血腥的味道,唤回了许初薏的理智,也迫使周柯为停下来,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趁他停下的下一秒,许初薏就猛地推开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竖起了一身防备,嘲讽他:
“事到如今你还在演戏吗”
“你觉得我是演戏”
“难道不是吗”许初薏抬头向他:
“还是应该说,是我们双方演技太好,太入戏了”
眼前的许初薏和从前判若两人,周柯为仿佛从没真正认识过她,
“你真是这么想的”
她笑笑:
“从前,我自知没有管理公司的才能,为了避免那些无意义的联姻,同时也为我爸找到一个可以寄托未来的继承人,权衡利弊,选择嫁给了你。而你当年也不过是因为我许创背后的势力,才娶了我。各取所需的关系,就该像从前我们许诺过的那样,当某天出现真正喜欢的人后,就该作罢。”
“这一套话是谁教你的”他冷笑,
“许志成还是钟嘉元”
“我的肺腑之言。”
“好一个肺腑之言。”
许初薏清了清嗓子,佯装无所谓:
“钟嘉元出现后,我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了。”
人心到底还是脆弱的。
遇事平静如周柯为,在许初薏说出这番话之后,心仍是灰了。
她虽语气平淡,但在僵持的关系之下,却字字戳伤周柯为。
他的心冷了,抛下一句“随你”,转身就要走。
他离去的背影,是从未有过的默然冷落。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声音冒上了许初薏的脑袋,她恍惚觉得,事到如今,今天这一面,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
眼见他身影快缩成一个狭小的圆点,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住了他。
他停了脚步,却没回头。
许初薏想说点什么,却一时哑然了。
思绪很乱,隔了会儿,她才对着他的背影开了口:
“对了,何以晴也挺好的,或许你应该考虑下。”
她听见他的笑声,也听见他说:
“谢谢你中肯的意见,我会考虑采纳的。”
话音刚落,他真的消失了。
确认他当真离开后,许初薏没了再支撑下去的力气,顺着墻壁,整个人滑下去,直到在墻角边缩成一团。
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她到底是个懦弱人。
刚才用何以晴试探他,她多想听见,他说不会,说不可能。可他却应了,应得那么快,就好像早有过的想法似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当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裏都是酸的。
可转念,她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她都那么用力地往他身上了扎刀子,他只不过是往她心上开了一枪。
这已经够仁慈了,又算得了什么
这条路是她选的,没了周柯为。未来再多的痛苦与艰难,她都是要自己扛的。
不能脆弱,不能倒下。
她告诉自己。
行贿事件给许创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公司股票连续跌停数日,部分已紧捏在手的专案,也因舆论压力而被迫终结,有经济界人士预测,未来三年将是许创最难熬的三年。
好在,继母陈静兰坐拥身后庞大的财经集团。
凭借陈静兰的鼎力相助,舆论的压制及公关的把控,许创终于稍且稳定下来。
同时,在许志成的授意下,许创高层大换血,针对行贿案削弱了部分董事局成员的权力,并将周柯为从原有职位的总经理,降级为副总。
外界媒体对许志成降级周柯为一事十分不看好,在一片不解声中,周柯为突然宣布,将辞去副总一职,离开许创。
年轻的掌舵人周柯为因被降级负气离开许创,软件业内人士闻讯,纷纷向其抛出橄榄枝。当天,国际知名软件品牌cbm高层即透过公司公关部欢迎周柯为随时加盟。
对外发布即将离开许创的当晚。
周柯为去了趟医院。
一小时前,他还在虞山苑的家裏,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怔,一小时后,他已经驱车到了医院。他安抚自己,在许创待了多年,许志成待他虽然苛责,但临走时也该礼貌地跟他道声再见。
可真当踏上医院外的长廊,周柯为才发觉,他是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来的。
以致于目光停在许志成的病房前,眼前仍会闪现那天,许初薏被人挤倒,抱着膝盖哭的模样。
以后他不在,还会有人这样保护她吗
钟嘉元会吗他能如他一样舍命都要护着她吗
周柯为不想去想这个话题。
双脚刚踏定在病房门口,周柯为就听到裏头传来了稀疏的笑声。
因为熟悉,所以那些笑声都是有名字的。
陈静兰,张姨,还有许初薏。
只不过多了个男声,周柯为也是认识的,钟嘉元。
停在门口,目光透过门口的圆窗一张,裏头的场面就瞧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是谁挑起了好笑的话题,几个人围坐在一团,乐不可支,连病床上虚弱的许志成嘴角也有笑意。
单人沙发上,钟嘉元坐着。许初薏扶着沙发的靠背,坐在扶手上。
周柯为想起不久前,许志成怀疑他和许初薏的关系,安排他和许初薏回许家大院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的落座方式。
画面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时的他,换成了现在的钟嘉元。
病房内,许初薏正对着病房门。
她隐约察觉有人在看她,一抬头,隔着一薄片玻璃,对上了周柯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