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张家桓转过头,皱着眉,打量许初薏:
“你是骗我的”
许初薏没说话,也不想说。
张家桓继续追问:
“那您跟初薏”
周柯为勾唇浅笑,一气呵成——
“抱歉,我从没认识过一个叫许初薏的。”
周柯为走了,张家桓也跟着跑了。
站在赌桌前的,只剩下许初薏一人。
不知为什么,两年没流泪的眼,忽然很涩很酸,眼角开始被热烫的东西浸润,她努力睁大了眼,才能忍住,不让裏头的水珠那么狼狈的掉下来。
手臂有麻木的疼痛,许初薏一低头,才发现左臂青了一块。
那是刚才被张家桓掐过的地方。
三人对话之时,她有逃走的想法,被张家桓发现了,于是就掐着她的胳膊不准她半路跑走。他用得力气极大,以致于没一会儿,就在许初薏左臂上留下了青斑。
而那么明显的掐痕,周柯为显然也是看见的。
只是没动作罢了。
许初薏不敢想,如果换做以前,怕是周柯为早跟张家桓动了拳头吧。可不远处,离了许初薏,周柯为却跟张家桓有说有笑的。
她宁愿周柯为对她是嫌恶的,是厌弃的。
也好过,他全然当做不认识她来得好。
那十多年的光阴,怎么能是一句不认识,就能算的。
可事到如今,生活已将许初薏逼入死角,她决不能轻易认输。
既是已经与周柯为不可避免的遇见,那她就要用尽全力,去试一试。
即便是周柯为对她无动于衷,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是溺水的人了,与其巴着张家桓这张浮萍,倒不如抓紧周柯为这棵救命稻草。
赌场外的大厅走廊,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许初薏一直没走,靠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处,安静地等待着。
她看得出来,刚才周柯为的种种迹象,表明他是有意回避许创的那段经历的。可即便如此,走投无路的她,还是得试一试,请他帮她一把。
许初薏不记得等了多久。
久到每一张走过的面孔,都过了一遍眼,却也没等到他。
三小时后,直到走廊那头,响起规律的脚步声,一轻一重的,许初薏才知道,他来了。
原来根本就不需要特意的观察,更不用说去辨别那张脸。
对一个人的熟稔,是通过脚步声,就能认出的。
许初薏努力把领子拉上了点,又往手上呵了气,对着电梯镜面整理了好几遍头发。
等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她一回头,就看见他和几个保镖站定在她不远处。
那张刀削骨刻的脸,许初薏哪能不认得,可他却好像是从没见过她似的,连目光都不屑于流连在她的身上。她站在电梯口最角落,他就站在前头,隔着数扇电梯,她望向他。
要是换做两年前,这样的场景下,他应该会第一时间走到她跟前,揉揉她的脑袋,笑她:
“杵这儿干嘛呢”
可现在,这样亲昵且宠溺的语气,许初薏想,或许终她一生也听不见了。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快速下降,很快停到这一层。
眼见时间紧迫,许初薏顾不得其他,快步喊住:
“等等。”
电梯门隙开条缝,周柯为仿佛没听见,垮了进去。
反倒是两旁的保镖见了,黑色墨镜下的眼睛,竖起了防备。
几人都进了电梯,许初薏伸了手,拦在开合的电梯门间,不让它关上:
“我有事找你。”
保镖低了眉,问:
“先生”
周柯为转了身,冷冷说:
“我不认识她。”
他话音刚落,两名保镖就出了电梯,一人攥过许初薏拦电梯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揪出了电梯间。
电梯门重新进入关合的程序,周柯为的身形,在不断变窄的缝隙裏,快要看不见。
不知怎么地,许初薏就慌了。
她喊了声:
“为哥。”
那声音不大,但狭长的电梯间有回音,裏头的人显然也能听见的。
她并不是希望这声从前的称呼能唤回什么,她只是紧张急促时,下意识地都会想到这个名字。
“啪”一声,电梯门还是阖上了。
许初薏的心灰了。
电梯楼层数字重新开始下降,直到稳稳停在一楼。
许初薏知道,他应该是走了。
心裏空落落地,像是丢了什么。
“叮咚叮咚”,身后的电梯还在进行着循环的迎来送往,威尼斯人的赌场是从来不缺人烟的。
许初薏想,她大概是这个赌场裏唯一一个失魂人。
可就在她离开电梯间的那一秒,身后忽然又传来“叮咚”的一声。
须臾之后,有低沈熟稔的声线,同时响起。
“说吧,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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