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文婉松了口气:
“周柯为,你还是在乎初薏的。”
周柯为顿了顿,正要解释,电梯却“叮咚”一声,停靠到站。
电梯刚隙开条缝,周柯为就侧着身,闪了出去。
兴许是走廊隔音效果不好,又或是那惨叫实在凌厉,刚进那层,周柯为就听到了尖利的女声,他听得出,这是许初薏的声音。
握着房卡的手忽然一抖。
成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慌张涌上心头。
混乱之下,他没法再保持冷静从容,为了尽快到达803,他甚至小炮起来。
文婉也听见了,快步跟在他后头。
就当周柯为刷了房卡,就要气势汹汹地跑进去地时候——
文婉却抢先一步抓住了门把手,
“给她留点尊严,让我进去。”
此时此刻,文婉看见周柯为的眸子裏是全然的怒火,以及明显可见的后悔。
在他松手的那一秒,文婉飞快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裏的画面,比文婉想象的狼狈。
许初薏被张家桓绑着双手,按在床上,大概是因为挣扎过度,手腕处已磨出了血,洇在粉色的领带上,十分突兀。半个肩膀都裸露在外,露出了青色的淤痕,头发也全乱了。
不过还好,来得还不算晚。
一切不该发生的,还没发生。
张家桓听见动静,警惕地看了过去,恰好见到文婉。
他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
许初薏得了空子,赤脚就下了床。
没想到被张家桓察觉了,作势就要朝许初薏扑上去。
文婉正要拦,却见一双黑色皮鞋从她眼前掠了过去。
周柯为抄手从酒店书桌摆设上抽了个花瓶,毫不犹豫,对准张家桓的脑门就砸了上去。
“砰”地一声——
清脆的声音响彻室内。
花瓶碎片落了一地。
张家桓没晕,只是脑袋淌了血下来,看见周柯为的那一秒,眼裏明显错愕:
“k先生,您怎么在”
周柯为压根没搭理他,只埋头打开了酒店抽屉,取了双拖鞋,踩过花瓶的碎片,把拖鞋放在许初薏脚跟前。
“穿上。”
没多说话,仅仅两个字,甚至连目光的对视都没有。
可就是这两个字,却让许初薏的眼泪,止不住的掉。
是感动,是难过,还是屈辱
许初薏不知道。
可此刻,她分明感知到了心头的钝痛。
周柯为脱了外套,披在许初薏身上,对文婉说:
“把她带走。”
半框眼镜后的目光不辨喜怒,他一层层圈起袖管:
“接下来的事我来收拾。”
文婉点头,扶着狼狈的许初薏离开现场。
脚尖踏上那花瓶碎片时,即便是隔了拖鞋,仍旧是有着轻微的痛感。走过去的每一步,都提醒着许初薏要清醒。
文婉怕事情闹大,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周柯为一句。
“别下手太重。”
虽然两人所住的酒店距离这裏不过百米,但介于许初薏的身份和现在的情况,细心的文婉选择上了辆出租车。
电臺裏,播着听不懂的粤语歌曲,异地他乡之下,孤立无援的情绪被放大最大。
许初薏将后排车窗打开条缝,冷风自外头窜进来,她不由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她撩了撩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怎么会来”
“我找的。”
文婉坦白:
“身在外地举目无亲,我找不到你,也自知没能力跟张家桓抗衡,思来想去,我找了他。”
闻言,许初薏却忽地笑了。
嘴角扯起的笑容,牵到了她被张家桓抓破的唇角,血淋淋地泛着红。
她说:
“文婉,我宁可你不帮我。”
“我知道。”文婉侧过身来,看向她。
许初薏却不敢与她对视,望着窗外,
“我好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初薏,不可以。”
再艰难困苦的时候,许初薏都没说过这种话。可今天,文婉分明救她于水火了,她却说了。文婉不怨她,她知道她的苦衷。
许初薏将脸埋进双手:
“让他看见我这狼狈的样子,真的好丢人。我好希望,在他心裏留存的形象,就一直是那个单纯天真的许初薏。而不是现在这个,为了利益,能够用皮肉交易的女人。”
“初薏……”
她眼底是漫天可见的悲哀,此刻,连文婉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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