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出房门那会儿,张叔还在一个人嘟囔——
“安心了,安心了,我和老许都安心了。”
阖上房门,许初薏又往裏头望了一眼。
张叔的精神比她刚过来那会儿,看着好了很多。
周柯为知道她紧张,安慰她:
“医生不都说了没事,别瞎担心。”
“嗯。”许初薏点了点头,
“我就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出狱,毕竟许家欠张叔的实在太多。”
他揽住她肩头,
“那我陪你一起还。”
她没像从前那样推辞,只说了声,
“好”。
既然周柯为愿意冰释前嫌原谅她,那许初薏就会像从前一样,把他当家人,当可以依赖的人。只不过现在他们的俩,比之从前还多了一层关系——爱人。
许初薏和周柯为并肩立在走廊上,目光越过落地窗,底下的花园裏头,有几名病童在踢足球。外头是热闹的,可隔了一道窗,长廊上,是死寂的。
“为哥。”
“嗯”
许初薏心裏有事,不想瞒着,
“当年的行贿事件,许创的危机,我爸的病几乎在同一时间点爆发,你不觉得,这太巧,太像一个局吗”
“你怀疑是有人做局”
“是。”
她的话,并未在周柯为眼底掀起些许波澜,半框眼镜下的那双眼依旧通透平静,他像是有什么了然于心。
许初薏察觉了他的异样,试探着问:
“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周柯为原想着,这些事情他来解决就好。可许初薏表情决然,故意挑起,显然是有刨根问到底的意思。
他顿了顿,说:
“其实,我是查出了点眉目的。”
“是我心裏想的那个”
“嗯。”
周柯为说:
“那件事发生在许创的初创期,知道的人并不多。当时张叔主管财务,你父亲负责公司,参与行贿案的也就你父亲和张叔两人,照理说不会有第三人。”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周柯为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
“陈静兰曾经是那位受贿人的小三,你父亲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她。”
是许初薏料想的答案。
可许初薏却从未查到这一环。她是通过后来陈静兰的种种翻脸不认人的表现,才大致猜想到,那个暗箱操作的人是她。
毕竟能知道许创众多秘密的,也只有父亲曾经的枕边人。
周柯为舒了口气,
“当年要是我没那么冲动,愿意刨根查一查,或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不会不一样的。”许初薏虚妄地笑了笑,眼裏全然是无力的:
“我父亲依旧会死,她精心制造多年的骗局,哪能那么好脱身。”
“什么意思”
周柯为皱了皱眉,正要追问下去,却见许初薏身后忽然走来了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口的兜裏插了根签字笔,戴着幅死板的黑框眼镜,拍了拍许初薏的肩——
“许小姐,好久不见。”
许初薏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张隐约熟悉的脸,叫不上名字,但入眼却是熟悉的:
“您是”
他拿出查房本,假装在上头写写画画:
“两年前,您父亲病房查房的实习生,还记得吗最近我刚入职了南城医院,在妇产科。”
说完,他又从皮夹裏拿出一张许初薏的照片,
“我至今还是您的粉丝,您送我的签名照我一直留着。”
经他提点,许初薏这才想起来,两年前父亲住院那会儿,是有这么一号人物的。他是南城医科大学的研究生,那时许初薏名气不温不火,给父亲陪床那会也没故意遮掩,没想到他一眼认出许初薏,偷偷拿来她的照片,请她帮忙签字。现在他皮夹裏头的,就是当年那张照片。
只不过,许初薏对他印象深刻的,可不是这件事……
对方见周柯为和许初薏离得很近,好奇问:
“这位是”
周柯为本就因为许初薏和别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而气恼,索性横了心,伸出手按着许初薏的胳膊,毫不顾忌地一把将她捞进怀裏。
声音理直气壮地,
“我是初薏丈夫。”
对方没惊讶,反倒很镇定,
“我也记得您,当时陪许小姐一起陪床的。当时就看得出来,你俩关系匪浅,以为是情侣,没想到是夫妻呢。许小姐隐婚工作做得很厉害,哪天要备孕生子,欢迎来妇产科找我。”
“可以。”
许初薏还没回答呢,周柯为就给她迫不及待应下了。
忍不住地,周柯为还在心裏得意地夸奖这小子,会说话。
可许初薏那边因孩子这话,红透脸。
周柯为和许初薏还在甜蜜互动,但站在对面的那人,却掐着指,像是在犹豫什么。隔了好一会儿,对方忽然开口,
“许小姐,您还记得我两年前跟您提得那事儿吗”
许初薏的笑容一下子凝滞,她默默松开了周柯为紧握的手,对他说:
“记得。”
听到肯定的答案,对方一下来了力气,神情变得恳切,
“您父亲三年内的健康报告绝对都是有问题的,他每一项体检,包括癌癥筛查都是利用的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筛查手法,绝不可能有误诊的情况存在,除非是有人更换了体检结果!仅是一年没检查,就被确诊晚期肺癌,全身转移,这种情况是可能有,但却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父亲是做警察的,我从小对刑侦推理耳濡目染,许志成先生是我照顾的第一个病人,他的去世对我影响很大。这两年来,光是想到,他可能并非因病致死,而是在别人的阴谋下丧失性命,我就觉得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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