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山一拍桌子,又看了眼陈嘉言,“你这伤看了大夫没我去请大夫。”
陈嘉言忙摇头,“不劳烦顾师兄了,我回来之前已经看过大夫了。”
顾常山点头,“那就好,你先躺着吧,我去找山长和掌教说一下这件事。”
走之前又看向了裴汐,“裴师弟,嘉言就麻烦你先照顾照顾。”
陈等人走了,裴汐倒了杯水递给陈嘉言,“喝点水吧。”
陈嘉言喝了口水,然后又看了眼裴汐,忽的想起路上遇见的姑娘,脱口道:
“裴熙,你的眼睛好像我救的那位姑娘。”
这话说完,裴汐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她勉强稳住了心神,然后戏谑道:
“我看不是我眼睛像你救的那位姑娘,是你对人家姑娘上心了,看谁都像吧?”
“我没有!”
陈嘉言脸色一红,“我有未婚妻的,裴熙你这个玩笑可不能开。”
裴汐本来也就是为了岔开话题,便点了点头,“我不说了。”
“你身上的伤有没有事还疼不疼了?”
陈嘉言摇头,“没事,大夫说了骨头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裴汐看了眼刻漏,心中惦记着裴珂的事情,“那我先回去看看,元祈今天离开书院,现在人还没回来,我找找去。”
回到客栈,裴珂让人将清蒸鲈鱼热了一下,就当了晚饭,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两碎银子,脸色沈沈。
当初在刘员外家闹事儿,也没扣出一个子儿来,甚至爹娘还被抓紧去关了一个月。
如今再想到林玉香说的事儿,他似乎有点明白了,说不准他这个妹妹根本没死,人家刘员外家也知道,所以才把事情闹得这么绝。
裴汐!
裴珂正琢磨着,忽的门口被人敲了一下,“谁啊?”
“客官,给您上壶热茶。”
“进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汐压低了自己的帽子,然后躬身走了过去,抬起茶壶倒了一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裴珂,目光落在他的衣襟处。
“公子,刚沏好的热茶,你慢用。”
裴汐说着,手中的茶杯递向了裴珂,忽的手腕一滑,整杯茶就全都倒在了裴珂的胸口。
“你干什么?”
裴珂烫的后退几步,怒斥裴汐,“你瞎吗?倒个茶都倒不好”
“公子,抱歉,实在是对不起。”
裴汐频频鞠躬,拿起肩上的抹布往裴珂的胸口蹭,“我给您擦擦吧,实在是对不起。”
“你起开,不用你,笨手笨脚的。”
裴珂抬手擦了擦衣襟,忽的想起什么,忙从怀裏掏出引荐信,幸而只是封面湿了一点,没有大碍。
裴珂擦的认真,裴汐在一旁看着,然后伸手去拍裴珂的后背。
“公子,您身后蹭了什么东西,好像臟了”
“哪儿”
裴珂转头去看,裴汐忙将桌上的引荐信换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藏在了袖子裏。
裴汐拍了拍裴珂后背的衣裳,“就是沾了一点灰,已经好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就先出去了。”
裴汐出了门,从袖子裏拿出来引荐信,打开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郭先生都在夸讚裴珂,但最让她生气的是郭先生后面写的话。
'然裴珂为家中长子,并不殷实,下有弟妹,其妹年初嫁人丧于火海,实为悲苦,还请郑兄怜其身世,多为照看。’
怜其身世,多为照看
裴汐忍不住扬唇嘲讽的笑了笑,她倒是不知道自己死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她扬手,引荐信从中间撕裂,一下一下,发洩着裴汐心中无言的愤怒,碎片如雪花一般的落在了护城河内,最后湮没。
“你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一道低沈的声音,让毫无准备的裴汐几乎腿一软,整个人往护城河跌了下去。
“啊!”
“餵,裴熙!”
元祈整个人往前倾,一把拉住了裴汐的手臂,将她抱进了怀中。
“你干嘛要吓死我!”
元祈将裴汐放了下来,看着她,“你刚刚想什么呢?知不知道掉下去多危险”
裴汐看着元祈,神色防备,“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怎么,干了坏事,怕被我知道”
元祈挑了挑眉,一双眼眸尽是戏谑,“从你穿着小二的衣服进了裴珂的房间,我一直都在盯着。”
“你和裴珂到底什么关系你刚刚去他房间干什么了?”
元祈说着,走到护栏旁边,看了眼护城河碧波荡漾的水。
“我可听说裴珂是被引荐的,到咱们麓山书院读书,你刚才扔的,该不会是人家的引荐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