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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站在旁边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虽然表情镇定,可眼裏的还是带着一丝丝的惊恐,他看出李司淮这七年来武功并未退步,反而精进了不少,那郭兴不是他的对手,仅仅五六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被李司淮一刀刺进了胸膛。
“唔……”郭兴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瞪圆了双眼,直直地盯着李司淮,眼裏是难以相信,“你的武功,居然长进了不少……”
“原来是你。”
李司淮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打伤自己的人,可此人藏得极深,七年前动过一次手之后,似乎就在这世上销声匿迹了,但是李司淮肯定,此人非常熟悉皇宫,极有可能是圣人身边的人。
只是他确实没有怀疑过郭兴,他虽从小跟着圣人,可自己从来不出手,平日见到自己也低头哈腰的,实在看不出他会武功。
方才李司淮是赌一把,想将圣人身边的人逼出,让他没想到的是,此人居然是郭兴。
“郡王大人,你到不认为当年发生行刺事件之后,我会被灭口吗?”郭兴咬着牙说。
“你当年伤得我只剩下一口气,对自家主子如此忠心之人,圣人是不会舍得杀的。”李司淮说着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剑,“是吧,皇兄?”
圣人早已看得脸色发白,而郭兴鲜血如註,他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看了眼圣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李司淮甩了甩刀上的血迹,刀身在手心转了一圈,站在原地对着圣人就扔了出去,圣人直见眼前寒光一闪,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
没想到耳边划过一道风声,圣人睁开眼,看李司淮的那把刀擦过自己的脖子,直直地扎进了后方的假山石中。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疼痛感,圣人摸了下脖子,破了点皮,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李司淮,“你不杀朕?”
“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李司淮身上那股凌厉骇人的气势收了回去,他淡淡地看着圣人,“罪臣李司淮,意图行刺当今圣上,幸行刺未遂,现已被缉拿,请陛下发落。”
圣人满脸惊愕,他不曾想过李司淮会这么说,甚至他都没想过李司淮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方才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一命换一命,所以并没有闪躲,只是这事情发展得太快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李司淮把腰上的刀鞘往地上一扔:“景平郡王已被陛下赐死,从此刻开始,世上再无此人。”
圣人见李司淮扔掉了代表皇室身份的横刀,还有他话裏的决绝,看着他转身离去,快步朝前走了两步:“淮儿!”
“……”李司淮停下了脚步,却未曾回头,“你不是一个好哥哥,却是一个好皇帝,从今往后,希望陛下励精图治,将大有为。草民告辞了。”
“……淮儿……”
李司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裏,步伐没有丝毫的留念与迟疑,他离开了这一直牵挂在他心中的地方,人也好,回忆也罢,有喜有忧,都是过往,他已不是景平郡王,不会再将这些带走。
从这裏走出去的,只有李司淮自己而已。
圣人在白雪皑皑的花园中站了良久,直到身上都堆满了积雪,直到旁边郭兴的尸体被白雪掩埋,直到雪深积到了膝盖。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望着渐渐停歇的风雪,呼出了一口长长的白气:“都结束了……”
舒晏在宫门外等得心焦,终于是看到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从宫门裏出来,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跑去。
李司淮张开手臂,紧紧地将她搂入怀中。
“结束了吗?”
舒晏轻声问。
“结束了,都结束了……”
他轻声回答。
天空中厚厚的云层渐渐散开,笼罩在心上的乌云也跟着散去了,对舒晏也好,对李司淮也罢,暖暖的金光突破云层,洒在了这片白茫茫的土地上。
“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李司淮吻了下舒晏冰凉的额头:“好。”
今年的新年比以往更热闹,宫内出现了那么大的事情,可当时只有三个人,郭兴已死,李司淮失踪,只剩圣人沈默不语,谁也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宫外不一样,民间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之色。
舒晏给东泰楼的姑娘们都包了红包,有家的归家,无家的去府邸过年,厨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大家围了满满一桌,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席间,蝶依跑了几次厕所,舒晏打趣她是有孕了,不想蝶依却红了脸,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下大家都更是高兴,分分要来摸摸蝶依的肚子沾沾喜气,李云连忙拦着说别摸坏了。
李云拿着酒杯要和李司淮定娃娃亲,李司淮笑着说自己倒是想,可自己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啊,然后给了舒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羞得舒晏红着脸不去看他。
因为李司淮不再是王爷,又是过年,大家都能上桌吃饭,那边厨子和小丫鬟聊得兴起,李云小心谨慎地护着蝶依的肚子,蝶依笑着说他担心过头了;烟罗喝了不少酒,一直拉着樊询不停地说着话,一向严肃的樊询也低着头认真地听着,表情相当柔和;杜鹰被玉章臺的女孩子们围着,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几杯酒下肚后就打开了话匣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舒晏想起之前厨房还有买的水果,看现在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去拿,路过大门口时却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竟然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他手裏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礼盒,看到舒晏行了个礼道:“您就是李夫人吧,这是我家大人给您夫君的东西。”
李司淮与李云干了一杯酒后余光看到舒晏站在门外冲他招招手。
“晏晏,怎么了?”
舒晏把礼盒交给他,李司淮打开一看,是一把做工精致的横刀,刀身用寒铁打造,在月光下泛着光,刀柄镶着一颗碧色的琥珀,很是漂亮。
“这是……”
“是钟武意将军派人送来的。”
李司淮表情变了下,“景平郡王已经死了。”
“钟将军说,这是送给李司淮李公子的。”舒晏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