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总是来得特别快,也过得特别匆忙。
当淮玉围着厚厚的围巾,拖着硕大无比的行李箱下了飞机场时,正看见不远处微微倚在车子上等待着他的身影。
那人的目光隔着遥遥的人海和他相遇,狭长浓密的睫毛下遮映了幽邃而动人的目光,他直直望着自己,唇角忽然扬起一抹轻浅到不易察觉的弧度,在寒气逼人的冬日裏显得融融的,如同太阳的光辉一般温暖。
“怎么来这么早?”淮玉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给了他一个略显仓促的拥抱,呵了口气问道,顺便揉搓着被冷风吹得通红的手,无比轻巧地钻进了副驾驶座上。
“怕你等着,其实也没来多久。”汪尔的手在他腰身上稍微摸了一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感受到了什么,瞬间蹙起了眉头,却还是替他把行李放在后备箱裏,上车时才把刚才隐忍下去的话语问出来,“怎么又瘦了?回家没吃点好的补补?”
淮玉侧过头去翻了个白眼,望着窗外不断飞过的景色,闷声道:“我妈的个性你也不是不知道,从来不把我当亲生儿子……今年回家光吃素馅水饺了,居然连顿红烧肉都没吃上。”
“等明天一起出去吃饭,你乐意吃什么都行。”汪尔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深沈地望向前方,余光却不由得投向了身旁的男子,他的头发较年前短了些,理过发了,看着的确是清爽了不少。
因为要见自己的父母,淮玉觉得第一印象很重要,得好好塑造一下,这才狠下心来把他那半短不长的宝贝头发给剪短了,结果在电话裏跟自己鬼哭狼嚎了整整三天……看他现在应该是已经适应了吧。
“劳资现在就饿了!”淮玉懒洋洋地转过脸来,认真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开,“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怎么觉得你……”
“觉得怎么?”汪尔淡淡地回应,趁着短暂的红灯时间侧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柔和。
“……没事,我困了。”淮玉看了他半晌,“变帅了”三个字死都说不出来,忽然有点脸红地转过头去,强作镇定地歪过脑袋合上了双眼。内心默默吐槽,卧槽……一个大男人拉下脸来夸另一个男人帅,不就相当于默认自己比不过他了么?
不行。汪尔这货本来就招桃花,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姿色还算不错,说不定哪天就自信过剩主动爬墻去了。
汪尔略一挑眉,虽然不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却也敏感地感受到,身旁这个二货好像又开始闹别扭了……
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停在某栋别墅楼前,汪尔面无表情地拔下了车钥匙,却没有要下车的动作。
淮玉虽然装睡装了一路,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汪尔的爸妈,鬼才能睡得着啊!
深吸了一口气,正要伸手解开安全带,却被探过身来的汪尔用手死死压住,对上那道幽深异常的目光,淮玉的顿时身子一僵,警觉地瞪着他问道:“你要干什么?”
汪尔看了他半晌,眸光微动,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紧紧将他揽在了怀裏,沈闷地出声道:“淮玉,我很想你。”
虽然仅是几天没见到而已,但是还是觉得自己一人独居的房间蓦然空得让人不适。而且经过王欣婉那件事情以后,汪尔彻底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有些事情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开口,这个家伙可能会闷在心裏到死。
所以他认了,反正是自己先喜欢上了眼前这个人,自己主动一些,还能赚点便宜,吃个豆腐,他也不算吃亏。
“嗯,我知道了……”淮玉的脸深埋在他怀裏,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半天,却还是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那比自己还要宽厚许多的背脊,别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吐出来一句:“我也想你了。”
汪尔的目光顿时大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轻笑,淮玉这么傲娇的性子,能够听见他说出来这句话,是件比什么都更让他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