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整，淮玉洗了个热水澡，回到被程妈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客房，一边胡乱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疑惑地看着手机上莫名其妙的几个未接来电，号码是外地的，而且他也从来没见过。
这年头电话诈骗多如牛毛，要是按着以往的习惯，淮玉一般是删除了记录之后，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但是，令人非常在意的是，兴许是今天下午和汪尔的谈话太过深刻，干扰了他向来简单直白的脑电波的缘故。对于这个号码，淮玉却忽然生出很想回拨过去的冲动，反正上当也不过是被扣个几块钱而已，万一真是熟人有什么急事找他的话就麻烦了。
本着这个念头，淮玉擦着头发，直接划拉开外放箭头回拨了过去。
“餵？”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一道男声的询问传出来，但因为是扩音器传来的声效，带着电磁的干扰，那头的人声虽然听着熟悉，淮玉却没有立刻辨识出来。
淮玉打了个呵欠，随意地回问道：“餵，你是哪位？”
“……是我，无垠。”那头的人目光一滞，似乎是楞了一下，片刻就被他的迷糊惹得唇角一扬，声音裏都带着难得的笑意。
淮玉瞇着的眼睛瞬时睁大，活活被吓出一身冷汗来，赶紧把扩音关了，毛巾随手一甩，拿起手机来轻咳了一声问道：“无垠啊……你怎么换手机号了？”
“嗯，之前的手机号，不用了。”无垠抬头看了看闪烁着红字的时刻表，眼睛裏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我现在在机场，忽然想着，至少应该跟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要出国了。”
“出国？出什么国？”淮玉更加摸不着头脑，这货不是在圣辰工作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要出国了……难道是去旅游散心？还是说，是因为那天喝酒把脑子烧坏了？
无垠提着行李站起身来，低垂了目光，一步一步异常缓慢地朝着登机口走去，笑道：“嗯，留在这裏也没有什么事情，圣辰的环境似乎不太适合我，所以要回去了。”
他和王欣婉同学几年，也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本来还是想着把圣辰的危机解决了再回去，但是国外的几个关系却要求他返回原公司才能伸出援手，反正他早就有了离开的念头，也就答应了。他对自己说，其实这样也好，省得让淮玉一直陷入尴尬和内疚的处境，那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这样啊……你，也实在是走得太急了，既然要出国，至少应该请你吃顿饭啊。”淮玉没有任何理由挽留他，只能以此来表达自己不舍外加祝福的心意，然后默默地在心裏追加了一句没敢说出口的话。其实这顿饭很有可能还得带上汪尔那货，但是估计你也不想看见他，所以还是算了吧……
“不用了，等下次回国再说吧。我要登机了……先挂了。”无垠拖着行李站在登机口处，却并没有挂断电话，他忽然有些期待在自己挂断电话之前，能够听见对方说些什么，即便不是挽留，哪怕是带有一丝不舍的意思，也足够了。
淮玉楞了一下，本来是想等着他挂断，结果对方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挂断的声音，他只好默然地等了一会儿。
奈何半分钟过去了，听筒裏还是没有传来对方说话的声音，他无比纳闷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忘记关机了？”，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无垠听着电话裏传来的嘟嘟声，眼底裏却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楞了半晌，之后忽然无言轻笑起来，缓缓关了手机。
果然是他的风格，这个笨蛋表哥啊。
淮玉有点认床，加上想到第二天的聚会心情格外紧张，这一觉翻来覆去地睡得一点都不好，有一阵甚至恨不得起床找一根棒槌把自己打晕过去，直到临近天明了才投入到沈沈的睡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