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玉醒来的第七天,正赶上淮玉爸轮班看护,两人依旧是如同往常一般自然而然的沈默不语,这样的平静反倒显得格外珍贵,也让淮玉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要住院这么久,是因为医生说虽然脑部外伤不是很严重,但颅内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而那个肇事者,也并不是淮玉所认为的什么“小阿飘”,而是看守墓园的老门卫的孙子,淮玉出现的时候,他正巧在道上溜旱冰,结果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就不小心滑了一跤……
那小鬼的爸妈带着他亲自来了医院一趟,带了一沓钱来,还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他们会想办法还上。淮玉一一笑着婉拒了,对于这样的无心之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况且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也还没有困难到那种地步,看他们一家穿着简朴,也不像是富裕的家庭,何苦为难人家?
外面又开始不停歇地下起了大雪,整整一夜的北风呼啸,窗外面的檐臺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阴沈天空中的玉屑却还是不依不挠地往下坠落着,让人心烦。
然而更加让人在意的是,这么多天了,汪尔始终没有出现过一次。
淮玉妈没有再提及那件事情,却不代表淮玉爸没有任何猜测的念头,只是他不先开口言说,淮玉也就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了。
因为太过于了解淮玉的性子,淮玉妈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收了他的手机,美其名曰让他不要在意外界的干扰,专心养身体。
起初几天,淮玉还想方设法地通过别的途径偷偷去联系汪尔,譬如半夜三更趁着老妈熟睡的时候偷溜起来,出去借值班护士的手机用。
因为他本来就长得清秀俊逸,笑起来模样十分好看,说话做事的态度又总是客客气气的,小护士们值夜班的时候偶尔还会聚成堆聊聊他的事情,所以倒都是很卖他的面子。
只是,真正打通汪尔电话的那一刻,他却有些愕然了。
接通电话的不是汪尔,而是另外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慵懒动人,似乎还打了个呵欠:“餵,请问你是谁?”
淮玉楞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仔细看了看自己刚刚输入的号码,确认了一下自己拨的号的确是没有错误。
听对方的口气风轻云淡,既不像是小偷,也不像是捡到了汪尔手机的模样。
那么,也就是说,这意味着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裏,消失了十天的汪尔的床上,睡着的是另外一个年轻男人?
他对得到的这个想法不免哑然失笑,虽说人不如新,可汪尔那样慢热的人也不至于才几天就已经换了枕边人吧?
淮玉深深地觉得,可能刚刚是自己听错了,汪尔大概是没睡醒,或者是感冒了,所以声音有点变化,于是他再次拨了过去。
奈何这一次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带了不耐,不等他先开口就率先问道:“大晚上的还让不让我们睡觉了!先别急着挂电话行吗?你到底是谁?和汪尔是什么关系?”
这口气比手机的主人还要狂傲三分,倒是像原配捉小三一样的充满了凛然正气。
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人口中的“我们”,这一次淮玉先是表情凝重地吸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说话,反而挂电话挂得更加决绝了!
不管是多么的令人不可置信,但事实证明,现在的情况不是汪尔睡了别人,就是他被别人睡了!和衣共枕到天亮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排除了,因为旁边的汪尔如果不是累到睡过去了的话,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替他接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