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天气忽冷忽热,令人捉摸不定,上午十点钟的日光和着难得温软的风,将阳臺上的白色衣物荡起,水汽渐渐消散。
淮玉抱着刚洗好的衣物楞在阳臺上,瞇起一双细长的凤眼,略微有些疑惑地望着栏桿上多出来的一方灰色,眼皮忽然跳了跳。
我擦!楼上那家伙的四角又掉下来了!!!!
“汪尔!你给我死出来!”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仰脸在阳臺上嘶吼一声。两家离的很近,这歇斯底裏的喊叫几近响彻了整栋楼。
他恨得咬牙切齿,许久,楼上不慌不忙的脚步声却才近了,听起来像是新换了棉拖鞋的样子。
淮玉努力伸着脖子往楼上探,嫌弃地用墨色晾衣架挑起那方四角裤裤抛上去,这才看见对方头发微乱,一脸睡意朦胧的模样,更烦。
尼玛这都几点了还睡睡睡……自己衣服也不收好!成天往楼下掉!这要是没穿过的也就罢了……
“大哥,你东西能不能收收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掉下来一次就别怪我打包成一套卖给楼下那群无知少女了!!!你信不信信不信!!!!”
汪尔的脸色一如既往带着单薄的苍白,这会子也乜斜着眼睛往楼下看,面无表情地打个呵欠,顺手捞下他扔过来的东西,这才只手扶着阳臺斜斜靠上,低头对上聒噪的他,略一挑眉,深明的轮廓颇显得有些阴沈不悦:“……”
“看什么看!听见没有啊你!!”淮玉咬牙,忍不住伸长了胳膊用架子去挠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却又被他轻松捞住。
扯了扯,没动。
又扯了扯,还是没扯动……
他嘴角一抽,狠狠松手,算了算了,主要是自己这个方向不好使力,才不是这懒货力气大什么的……
“……我要吃饭。”汪尔的唇边终于带了小小的弧度,低垂着头去看对方红扑扑的脸,两人不过几分米的距离,连对方眼角的抽搐都能看清楚。
他依旧打个呵欠,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衣架,递给他,凝视的眼廓却深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