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老板您好。”淮玉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默默擦了擦头上豆大的冷汗珠子，忍受着对面投过来的有如x光一般锐利的好奇至极的视线，以及那人比蛋白还要光滑圆亮的脑袋反射过来的刺眼光线。
“不用这么紧张的嘛！我这个人似很好说话的嘛！我早就听无垠说起过江先生的啦！他那个人啦，嘴裏从来没一句好话的啦，精得跟猴儿一样的嘛，没想到还能有制得住他的人啦……哈哈。”王霸虎笑瞇瞇地将公司简介递给他，顺带有些吃力地从深陷的沙发裏坐直了圆滚滚的身子，眼神顿时清明起来，脸上的笑意也尽数消失。
淮玉接过简介认真翻阅了一遍，刚打算抬头跟他客套客套，瞥见那审视的眼神，刚刚浮现在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消失。
内心强烈腹诽，卧槽这个人变脸怎么比变天还快，幸亏老子反应慢半拍，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过来之前他倒是专门上网查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王霸虎倒是很有来头。
年纪轻轻就在国外打拼出了极具民族及个人特色的动漫品牌，开办了几家公司后又相继创办相关产业，近两年开始往国内收势，似乎想要回归本土。虽然不理解他如今的打算，不过从他至今获得的成就来看，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相当有头脑的设计师，或者说是商人。
“无垠从不说无用的话，做无用的事，他推荐的人我自然放心。关于我们公司，前景发展你也能看出来，待遇更是不用担心，不知道江先生意下如何？”王霸虎捧起杯子抿了一口，眼光瞥向吱呀打开的门缝，摇着头笑了一下。
手机响了一下，淮玉瞄了一眼，是那个笨蛋，估计又迷路了，毫不犹豫地摁死。
淮玉低垂着头翻来覆去看那本简介，忽然闷声说了一句：“王老板，虽然我知道这么说有些无礼，也不够资格。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的设计不卖给商企。可以么？”
王霸虎没有立刻表示自己的态度，反而是瞇着眼睛笑得下巴一颤一颤的，问道：“搞设计的，即使不为了利益，也应该利用机会把自己推销出去。年轻人，这你知道么？”
“王老板，我认为推销自己方式有很多种，但我无法忍受自己珍爱的作品成为一种牟利的工具。即便成为不受欢迎无人了解的东西，我希望它们也能够保持原本的样子。”
淮玉忽然觉得有些无力，自己这种被常人看来幼稚的可笑的观念，不管怎么说，只是他个人的一种坚持。不论被不被认可，甚至是在现实世界中无法生存的观念，总之，他始终认为设计是有灵魂的。
“你认为我是凭什么走到现在的？没有灵魂的设计？设计裏有没有重要的东西，不在于他的用途，不在于宣传本身，而在于设计师本身有没有心，有没有传达情感的能力。”王霸虎又瞥了一眼门口，轻咳了两声，“……你打算偷听到什么时候？”
淮玉正被他说得有些发楞，莫名回头，却见无垠瞇着眼笑得满面桃花地走进来，紧靠着他坐在沙发上，顺手一捞，把他紧紧搂在怀裏。
“我不是怕你欺负我表哥么？果不其然，已经被快你洗脑了……”无垠抿着唇微笑，眼底闪烁的满是惑人的星光，轻声安慰，“啧啧，还真是可怜，表哥你是不是觉得三观要颠覆了？没关系，把他跟你说的那些都忘记就可以了啊。”
手机再次响起，打破某人的楞神，他继续摁死。默默念，你特么再等一会儿啊，一会儿就去接你。
淮玉忽然从他怀裏挣脱出来，猛地站起身，一脸的恍然大悟，深深地朝着王霸虎鞠了一躬，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非常谢谢您！是我走偏了方向，我执拗的东西早就变了！”
无垠托着腮，目光含笑望着认真的有些可爱的表哥，眼波一转望向对面的王霸虎，眼含质问。对方自顾自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也笑着耸了耸肩。
“明天回去准备准备，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王霸虎打了个呵欠，对打算跟着淮玉一起离开的无垠伸了伸手，“无垠过来，你还不能走。”
无垠状似无骨地趴在淮玉的背上，顺带拦住表哥格外纤细的腰身偷偷吃着豆腐，眨了眨那双和淮玉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的如水眼眸，极其哀怨地回头望了他一眼：“我的事情短信就好了，没必要面谈吧？”
“你是打算让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汇报下你要来我这裏工作的事情？”王霸虎再次抹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眼睛瞇成一条细细的缝，笑得格外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