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冰冷,汪尔似有知觉,缓缓睁开眸子,伸手握住了身旁之人纤细的手腕,面色如常,眼眸如星,嗓音裏却带了些喑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淮玉有些自责地由着他,只是顺手托了托他额头上的冰袋,声音有气无力:“……对不起。”
“……你觉得我在怪你?”汪尔忽然皱了眉头,无可奈何地松开了手,扶着床沿坐起身来。
淮玉不敢看他幽深的目光,从桌上取了刚才下楼买的退烧药,连将杯子一起递给他,忽然有些生气:“知道发烧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汪尔接过药来,面色淡然地服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望着他的脸,瞥见对方略有些红肿的右脸,忽然冷了眸色,询问他:“脸上怎么回事?”
淮玉这才想起来什么,连忙捂住脸,支支吾吾地掩饰:“啊……好像是蚊子咬的……”话说,这句话他是不是从哪裏听过来着?
“……不说实话?”汪尔的脸色更加不悦,眸色的幽深晦暗难言,似要将人吞噬。
淮玉想起无垠当时的眼神来,不免有些丧气,有些话的确是不知从何说起,楞了半晌,却被对方一把拉过,倒向了床上。
“餵……你可是发烧呢!老实点啊!”淮玉一脸戒备地盯着他,朝一侧翻了个身,打算离他远远的,略一挑眉,笑得得意,“而且,今天可是星期四了。”
汪尔侧过脸来看他,深深望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表情淡然,嗓音清冷:“……谁害我这样的?”
淮玉的笑容僵了一下,继而幸灾乐祸地支着脑袋,伸手戳了戳他额上滑落的冰袋,瞇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讥讽道:“谁让你身子那么不济?看劳资体格多好,小小感冒,一觉就好……”话说到后面,发现对方的眼神渐渐幽深起来,不由得悻悻住了口。
汪尔睡了一觉发了汗,方才又吃了退烧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这时候偏偏又让他的话语一激,面色依旧淡然如水,眉梢却高挑了一下,眸色渐渐加深,探过身子去压制住见势不妙想要溜走的某二货,嗓音低沈惑人:“……学不乖。”
淮玉知道了他的意图,灯光未灭,汪尔冷峻的眉眼又离得太近,不由得脸上一热,别开脸死命挣扎着:“今天可是星期四,星期四啊!乙方对甲方不能有过分的身体接触啊!”
“过分么……昨晚你可没说。默认为契约作废。”汪尔凝眉看着他,指尖拂过对方红肿未消的右脸,忽然冷笑了一声,低头印上他的唇,不由他挣扎。
淮玉终于恼羞成怒了,愤愤踢他一脚:“竟敢对劳资用强?臭牛芒!不要脸!”
“二货……喜欢你才这样的。”毕竟烧还未全退,气力有些不足,看他真的有些恼了,便收回身子躺在他身侧,将头靠在淮玉的耳畔,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呢喃。
淮玉顿了顿,不由得切了一声,侧过脸不去看他,却忍不住瞇了眼睛,弯了唇角,心裏一阵得意,嘴上却不饶人:“咳咳,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今晚就留宿你宫裏了。”知足吧高兴吧感恩吧心裏笑得合不拢嘴了吧死面瘫……
汪尔看着他笑得微微抖动的肩头,忍不住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合上了眸子。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
淮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坐起身来,却被身旁的人拉住手腕,语气有些不悦:“……又怎么了?”
“你还没吃晚饭啊……”淮玉无语地回望他一眼,险些把这事儿给忘了,虽说发烧吃不了油腻的东西,至少也要喝些稀粥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