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都有些心绪不宁,六点一过,淮玉就收拾好东西往家走了。
等他一离开工作室,方熊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倚着凳子全身都摊展开,还好他肺活量大,这可是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低气压啊……
余光瞥见一旁的电脑主机,指示灯仍然闪着红光,貌似这家伙临走之前还忘记了关机。
方熊无可奈何地伸过手去晃了晃桌上的鼠标,却被一片黑暗的桌面上突然闪烁的六个血红色的大字吓得六神无主——魂淡你去死吧!
血淋淋的字效看得他头皮发麻,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得是多么深切的恨意啊……
吓楞了片刻,他不禁嗖的一下缩回手来,死都不敢再碰那个桌上的东西。电脑什么的还是让淮玉明天来自己关吧,反正扣工资也不是扣他的……
不过,这这这……这个魂淡是说他方熊的么?
……
淮玉掏出钥匙来,对准锁眼,轻轻一拧,门没锁,看来汪尔已经回家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糟糕,这才拉开门进去。
客厅裏的灯开着,柔和的灯光把四处照的很亮堂,但是家裏却依旧很安静。让人不禁回想起前几日的情形,而略微有些不安。
淮玉的目光一转,瞥向了沙发上捧着书睡着的男子,浓密的眼睫低垂,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起伏缓慢而均匀,似乎是很疲惫的模样。
淮玉瞇起眼睛来盯了他半晌,忽然撇了撇嘴,俯下身子换鞋。颇有些心裏不平衡地暗暗磨牙,心想你最好是睡个一千年,这样就可以直接送到动物园裏改名叫汪八了……
饭香渐渐自厨房裏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声持续响着。汪尔眉梢微蹙,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悦地侧过脸,却见淮玉正拉开玻璃门,自顾自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开吃,眉眼都不抬一下。
汪尔的眸色幽幽浮沈,忽然站起身来,把身上那本看了一半的书扣在沙发上,朝着他走过去,从背后将那单薄而骄傲的背影搂在怀裏,声音还带了些低沈的睡意。
“……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这是质问?你和王大小姐叙旧完毕准备回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淮玉沈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手裏的碗放在桌上,细长的眸子裏隐隐含着不耐,声音却比往常沈静许多:“我说,汪尔……我还是搬出去吧。”
虽然知道今天的事情根本不能怪汪尔,可是一想到王欣婉的那双手,热切的眼神以及他之前说过的话,心裏就隐隐不舒服。为了防止在他面前表现的太难堪,还是给彼此留一点空间比较好。
汪尔嘆了口气,却没有松开手臂,眼底却透出一丝愠色,声音也是平淡:“不许。你最近很反常,到底是在意什么?”你在意的究竟是王欣婉,还是赵无垠?
淮玉伸手缓缓拉下他的手臂,觉得这句强硬的否决格外令人不爽,却隐忍着没有发火,瞇着眼轻笑:“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只不过是通知你一声。”
汪尔极其安静地站着,低垂目光的目光直直望进对方的眼眸,面色却渐渐难看起来,没有多言。
两人之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争吵,也不是冷战。而是猜忌。
感情之中一旦有了猜忌,就会像是滋生了裂痕的镜面,渐渐扩散,终究模糊不清,甚至割伤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