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无垠微微嘆了口气,抬眸註视着漫不经心盯着桌上的牛排发楞的淮玉,无可奈何地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淮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开口:“不饿……”况且,他肠胃不好,从来不吃半生不熟的东西,这三分牛排上面的血丝简直清晰可见,让人看了就没食欲。
他忽然就有些失神,想起以前汪尔带他出去吃饭的时候,似乎一直都很註意这一点。所以,从某些方面来看,那家伙其实也不算太糟嘛……
“是不习惯吧,怎么不说呢?”无垠盯着他的眼神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唇角微微一笑,唤来侍应生重新加了一份,目光却是难以察觉到的黯然。
淮玉在他面前,还是那个只会隐忍和宽容的表哥,若他刚才没有察觉,对方根本就不会表达任何的不满……
无垠抿着唇轻啜了一口醇正的红酒,眼底的笑意开始渐渐涣散。他从来没打算给自己了解他的机会,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继而就是一阵长久而让人难以忍受的缄默,煎熬着相对而坐却各怀心思的两个人。
淮玉有些烦躁不安地抬眼看着对面的人,踌躇着寻找率先开口的时机:“我说,无垠……”
“你们认识几年了……你和汪尔。”无垠始终托着下巴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恰到好处地打断他的话,瞇起眼来笑着问道。
“啊……七年了。”淮玉眉头微蹙认真思考了一下,又伸出手指头来数了数,认真地回答,但是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无垠似乎舒了一口气,向后仰躺在椅背上,轻声道:“我们可是认识了十四年了,不多不少,整整两倍的时间呢……”
淮玉看着他神情放松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只觉得也有些怀念,倏忽瞇起眼睛来回忆:“我认识你可不止十四年,你还抱着奶瓶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心裏默默腹诽一句,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好对付多了,也可爱多了……
“我说,淮玉……”无垠忽然坐直了身子,双眸闪亮地註视着他,嗓音清澈而温柔。
“先生,您点的牛排好了。”侍应生顶着某位客人吃人一般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将托盘裏的牛排安放在淮玉的面前,然后擦着额上冒出的冷汗,收下意外微薄的小费火速逃离肇事现场……虽然他也不知道无辜的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淮玉表面上装作无谓的模样,却垂着头一阵暗笑,然后默默地举起刀叉来,极为熟练地将全熟的牛排大卸八块,吃的津津有味。
正所谓一报还一报,让你堵我的话,该,真是活该……
“好吃么?”一个满脸笑容地问。
“恩……”一个心满意足地答。
“有胃口了么?”他抿着唇笑,满眼都是算计。
“恩……”他垂着眸子,心无旁骛地吃。
“那我们交往吧?”无垠依旧微微笑着,试图套他的话。
“恩……这个不行。”淮玉应了半句,忽然咬着叉子摇了摇头。
“无垠,我是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你深爱着并且也深爱着你的人,但是,那个人恐怕不会是我……”淮玉放下手裏的刀叉,淡然地抬头看着对面笑容浅薄了许多的无垠,斟酌了一番之后才缓缓说着。
虽然知道伤口上撒盐是很痛很残忍的事情,但是略微还是希望能够让这伤口早些流血,也好渐渐长好愈合,而不是逐渐加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