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一泻千裏,冷冷如山巅白雪,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房中宛如一道轻纱,迷蒙间,又似雾隐山上淡淡的雾霭。
苏沈焰一身红衣,领口袖口用金线绣出繁覆的花纹,眼神清寞,冷冷的扫过房间奢侈的摆设,独自斟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就在此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他的目光落在门扉上,静静凝视。
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来者何人。
良久,他启唇:“进来。”
顾清歌手执烛臺踏进来,昏黄的灯火衬着她精致的容颜愈发的妖冶失真,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
苏沈焰看了一眼外面明亮的月色,又看了看顾清歌手中的烛火,嗤笑了一下。
顾清歌知道他在笑什么,提高声音道:“我这个是武器,防坏人。”
“防我?”
“五师兄要这样想,清歌也没办法。”
一声熟悉的“五师兄”让苏沈焰略微失神了一下,再次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才道:“小师妹不是在烛火中下了什么奇怪的毒吧?”
顾清歌脸色变的很怪,将烛臺放在桌子上,直接挑明了来意:“苏沈焰,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秉烛夜谈一番。”
苏沈焰再次笑了,轻抿一口杯中酒:“所以小师妹拿烛火来并无他意,只是想应应景。”
顾清歌垂眸,算是默认了。苏沈焰笑:“小师妹莫不是以为师兄房裏穷的连根蜡烛都找不到了吧?”
顾清歌抿唇:“我是怕你房中价值连城的宝物太多,根本就找不到蜡烛这么普通的东西。”
苏沈焰噎了一下,伸手作邀请状:“很乐意和小师妹秉烛夜谈。”
顾清歌觉得气氛够了,猛然一拍桌子,作凶狠状:“苏沈焰,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今晚就挑明说了吧。”
“小师妹这是何意?”苏沈焰眼角含笑的盯着她红扑扑的脸庞。
“不许再叫我小师妹!”每次听他叫自己“小师妹”,顾清歌就很自然的联想到在雾隐山上这个家伙将自己骗的一世英名尽毁,气就不打一处来。
苏沈焰无奈的笑:“师父既未将我逐出师门,不叫你小师妹叫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我们都心知肚明,苏沈焰,你脸皮厚的都能戳破城墻了。”
“承小师妹夸讚。”某人无耻的应了。
顾清歌无语,狠狠揪着他的袖子道:“苏沈焰,我不跟你耍滑头,你说,你抓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换一句话说吧,你到底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藏宝图找我的,要是真的为藏宝图的话,我早就脱一层皮了。”
苏沈焰:“小师妹果然神机妙算。”
·
苏沈焰展开手中的折扇,一根根掰开顾清歌抓在他身上的爪子,眼睛一瞇,高深的跟塞外高人似的:“小师妹有一点猜错了。”
顾清歌坐了回去,低声问道:“哪一点?”
苏沈焰笑的风流倜傥:“若真是为藏宝图的事,小师妹肯定不会是脱层皮这么简单了。”
顾清歌打了个寒颤,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拿给你的藏宝图是假的?”
苏沈焰很得意的接话:“不早不晚,恰好刚下雾隐山。”
“那你怎么不杀回来?”
“有句话叫做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绝不是我的。”
“……那你认为藏宝图是不是你的?”
苏沈焰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了。顾清歌只想爆粗口,在心裏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陪着苏沈焰一起沈默。
气氛有些凝滞,风从半开的窗户裏吹进来,顾清歌面前的烛火晃了晃,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墻上,有些暧昧。
顾清歌默了半晌,突然道:“苏沈焰,你不用跟我绕弯子了,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苏沈焰也不卖关子了,只是道:“闻说择婿大会上,各国王孙贵族的公子齐聚海城费尽心思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倾城公主却独独青睐南昭的九皇子南风川。”
顾清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你要我做的事和南风川有关?”
“不错,我要你潜入太子府。怎么?小师妹胆怯了?”
顾清歌咽了咽口水,神色飘忽,看着面前不断闪动的烛火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