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拖起顾清歌便走,像是一早就等在那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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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有流言从太子府中流出,说太子府中替太子妃治病的神医原来是个女的,因为对太子一见钟情,就女扮男装进了太子府勾搭太子,谁料勾搭不成因爱生恨,竟想要刺杀太子,被英明神武的太子当堂识破。顾清歌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在心裏迅速的合计了一番,恍然大悟,原来南风川搞那么多花样就是为了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给关押起来。
南风川此人向来嚣张跋扈,当了太子之后却是收敛了不少,在外人面前少不得要摆出一副谦卑恭顺、仁心仁义的模样,就好比你上青楼,老鸨问你要什么样的姑娘,你一脸正经装模作样的回答:“我不是来嫖姑娘的,我是来视察的。”
自己是以替太子妃治病的名义进太子府的,若是自己无缘无故便被关押起来,南风川这个太子就有点私自扣人的嫌疑了,这样一来倒是名正言顺。只是这刺杀的理由……一见钟情因爱生恨,顾清歌的脸黑了,太子殿下您这是打哪儿来的灵感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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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雨刚过,岸边柳树焕然一新。钟晚秋推开窗户,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远山一轮斜阳西沈。回头看半倚在榻上的红衣男子,他已放下手中的药碗,苍白的脸色衬着红唇愈发的妖冶。
她忽然想起初见的情景。也是这样的雨天,他和她一齐入了生死门。生死门的第一场决杀在一片古林中拉开序幕,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匕首,杀掉对手,抢走对方的匕首,走出古林的那个人便是最后的胜者。
繁茂的树叶遮天蔽日,落下的枯枝被踩的咯吱咯吱的响。十几个少年少女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没有朋友,只有对手,谁也不认识谁,却有可能死在对方手中。她明白,这个时候只有把握先机才有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出手了,对象就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她没有想到那样一个苍白瘦弱的少年身体内竟会蕴藏着这样的力量,所以在他手中的匕首抵达她咽喉的那一刻,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眉如如画却阴狠嗜杀的他。红衣少年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惊与茫然,只是瞬间,所有的情绪消弭,化作凛冽的杀气。她以为她死定了,他却收回了手中的匕首,像惊鸿般掠起,转而削去了另一个人的脑袋。
鲜血模糊了视线,她完全呆了,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何会在这种关头放过她,绝对不是同情,她可以肯定。虽然他的行为让她有些怔楞,可是她并没有傻,收敛心神,化身杀神。聪明的她避开所有与他的交锋,血色染红了天际,直到小雨停了,一抹斜阳挂在西天,她都有些分不清红的是天边的夕阳还是地上的鲜血。
满地皆是冰冷的尸体,她有些惶惶然的去寻他的身影。风音过耳,风卷着残叶掠过。落叶并不止在秋日,正如年华正盛的他们却迎来了死亡盛典。
少年靠在树干上擦拭着手中饮血的匕首,瘦削苍白的脸颊在斜阳的勾勒下初初显出属于成年男子的刚毅,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的笑意,那身红衣经过血光的沐浴愈发的妖艷,与妖艷不相符的却是他整个人带给人的落寞和苍凉之感,恍若随时都会羽化飞升,遗世独立。
她的神情瞬间绷紧,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因为今天活着出去的只能有一个。可是他没动,她也不敢动,她见识过他杀人的手法,面对这样的对手,谁先出手谁就会先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她忽然有种挫败感,如果註定要与他交手,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在他的手上,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却又生生将其掐灭。
红衣少年抬起头来,看着她,竟然笑了一下,声音清冽如山中幽泉,他说的是:“钟晚秋,我们一起出去吧。”
她吃惊的看着他,原来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然还有空去看她匕首上刻的名字。他笑的愈发惊艷:“门中并无规定一定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有些悲悯的看了那满地的尸体一眼,“他们只是想不通而已,而现在,你和我还活着,我们便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她恍然记起那个将他们带进来的人说过,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生死门,而她和他,就是那个活到最后的人。
他嘴角的笑容消失的很快,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执妄,静静的看着她,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竹,固执的朝她伸出自己的手。
她犹豫的将手搁在了他的手心,少年的嘴角终于又绽开了一抹笑意,那种势在必得的、不可一世的笑容,紧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牵着她走出了古林。看到来接应的人时,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炫耀自己的战果,只是将那十几把染血的匕首扔给了那人,淡淡道:“我赢了。”
残酷的训练,血腥的虐杀,他的血冷到可以封冻敌人的心臟,可是她始终不明白他当初为何独独对她手下留情,直到有一天终于从他的嘴裏得到了答案。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是冷血的人,骨子裏缺少温情。可是她知道,那并不是他唯一的答案,她始终记得他目光中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和茫然,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她明白了,只是那时谁都回不了头了,她只能苦笑着任他冰冷的手指掐着自己的脖子,喊出那一句撕心裂肺的话。他说:“初次见面,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我娘的影子,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根本不配。”
五年来,他们一起成长,一起杀人。她亲眼看着他慢慢的变,变得越来越迷恋红色,越来越温柔,从裏到外,褪去所有的锋芒。他不再笑的满是嘲讽和冰冷,他冰凉的指尖带起的风让人如此迷恋,抬眸回首,风华冠绝天下,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可是她再也看不懂他,看不懂他眼中变幻莫测的情绪。她知道,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追随着他的背影,惶然张望。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