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有些黯然的往回走,转身将傅云深的身影关在了门外,心口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透不过气来。
她蹲在门边,用手按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恍惚间,那场大火又烧了起来,刺痛双眸的灼热。
她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用瘦弱的双肩担起亡国的罪孽,面对着满朝文武的斥责,她看见父王的眉眼间都染上了愠怒,拂袖而去。
她傻傻的跟在后面:“父王,他们都说倾城是妖孽转生,倾城不想当妖孽。”
东凌王赵烨弯身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柔声道:“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倾城是上天赐给父王的礼物,怎么会是妖孽?”
赵倾城却低低的啜泣了起来:“父王,我们快要亡国了对不对?他们说只要把倾城交出去,东凌就会没事。”女孩屈膝跪在了东凌王的面前,“求父王将倾城交出去,保全东凌子民。”
啪——
赵倾城被这一巴掌扇的一个趔趄。
赵烨满面怒色的看着赵倾城,手却不停的颤抖着:“赵倾城,你听好,你是东凌的公主,东凌的公主只能与东凌共存亡。父王会保护你,保护东凌,保护整个王室。”
说完又心疼的扶着女孩,柔声道:“倾城,这不是你的错,错只错在你生在了帝王家。”
赵倾城明白赵烨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的父王一生沈醉琴棋书画,却无奈生在了帝王之家。东凌王并不好战,一生都主张文治天下,然而整个东凌王室却不这样想,他们永远都无法满足自己手中的权势,从而联合起来向赵烨施压扩张东凌的版图。
虽然身为帝王,赵倾城知道自己的父王过的并不轻松。当七国大军压境的时候,那些贪图享乐的王室贵族将赵烨推了出去,逼着他为东凌做一个选择。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牺牲赵倾城换来王室的茍且偷安。
就算将赵倾城交了出去又如何?倾城公主只是他们发难的理由,却不是他们最终想要的结果,这个简单的道理连赵倾城都明白,整个东凌王室只是不愿意去承认而已。
东凌王室本就是矛盾的存在,声色犬马,醉生梦死,想要更多的权势和财富,却不励精图治,只是靠着残酷的手段镇压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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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在窗棂上轻轻扣了下,顾清歌从回忆中惊醒,抬头。
又是几声从外面传来。
她起身,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发现干干的,什么也没有,不禁松了口气。
将窗户推开,看到窗外的人影时,顾清歌全身一僵。
苏沈焰一身红衣,负手立于窗外,温润的眸光将她包裹,扬起眉梢笑了笑。
顾清歌看着他一头如墨的发丝只用一根绸带简单的系在脑后,留一些散开,浅浅的额发被风吹动。身后一轮明月浸润在淡淡的雾霭中,光辉被晕开,衬着苏沈焰丰神俊朗的气质,有些醉人。
苏沈焰轻声笑了笑,柔声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顾清歌一个恍惚,呆呆的伸出自己的左手,随即她便感觉到苏沈焰握住了她的手腕,似乎将什么东西系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她怔怔的收回自己的手腕,低头一看,顿时楞住了。
一根红绳绑在她白皙的手腕间。红绳编织的很精致,中央串了个桃核雕出来的小兔子,泛着金亮的光泽,小巧而不失别致,可见雕刻它的人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直到多年之后,苏沈焰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那么多的小玩意中偏偏选了只兔子给顾清歌带上,合着他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大灰狼的本质,想着把顾清歌这只伪兔子给吞下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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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苏沈焰,苏沈焰摸摸鼻子:“礼物虽然晚了点,却是鄙人的呕心沥血之作,望小师妹切莫嫌弃。”
顾清歌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他的手上,眼尖的发现了几条新添的伤痕。心中不由感动,傻乎乎的摇头:“怎么会?我很喜欢的,谢谢五师兄。”
苏沈焰笑了,眸中光华流转,情意绵绵,温柔的能将顾清歌腻死。
顾清歌脑海中一个轰隆,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人抛上了云端,呆呆的杵在那裏看着苏沈焰对她笑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