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顾清歌在一间普通的客栈投宿。
房内放着一个火盆,炭火烧得又红又旺。她打开包袱,从中取出了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裏面安静的躺着十几条红线,每条红线上都系着桃核雕成的小玩意,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眼前闪过苏沈焰戏谑的笑容,一阵烦躁,她挥手,将红线连带着锦盒全部挥入火盆当中,很快,所有红线和桃核便“劈劈啪啪”的烧了起来。
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那根红线上,顾清歌拿出一把匕首,打算将其割断,却迟迟下不去手。
最后,她恨恨的丢了匕首,看着腕上的红线自语道:“顾清歌,你不是舍不得,你只是留着它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苏沈焰给你的耻辱。”
转身在床上躺下,眼前却又浮现出苏沈焰妖孽的笑容。顾清歌翻身坐起,胡乱的扯着幔帐,鼓着腮帮子似乎气得不轻。扯了几下自觉无趣,又躺了回去,闭眼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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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当第三个人踩上屋顶时,顾清歌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她圆瞪着双眼,穿好衣服,将包袱整理了一下便翻出窗户直接跃上了屋顶。
冬日的雪还未完全消融,冷冷雪光在月色的反射下发出凛冽的白光。顾清歌坐在屋顶上看着不远处的一群人,嘆了又嘆。
那裏一群人正围着一个青衣男子,森冷的剑光和雪光月光交织在一起。黑衣人仗着人多势众,对中心的青衣男子步步紧逼,那青衣男子倒也从容,有条不紊的应对,只是微乱的步法表明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顾清歌看了一会儿,从包袱裏掏出她临走前从雾隐山带下来的竹叶。竹叶青翠欲滴,仿佛受不了寒冬的凛冽,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凌乱的调子从唇边溢出,顾清歌皱了皱眉,将竹叶反反覆覆看了几遍,又继续吹起来。
乱七八糟的曲调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渐渐盖过了那边刀剑相击的声音。顾清歌似乎很满意,更加卖力的吹了起来。
那边的黑衣人本来正有条不紊的攻击着青衣男子,忽闻这惊天地动鬼神的调子,阵形凝滞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青衣男子已经抓住破绽,破阵而出。
他手中的剑划破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鲜艷的血迹染红了满地的白雪,而他自己也是满身污秽,颇为狼狈。
黑衣人见同伴被杀,个个目眦欲裂,发狠的朝青衣男子攻去。青衣男子本来半跪在地面上,后脑疾风突至,唇角勾了勾,反手一剑,剎那间剑光绽放,一剑削去了为首的黑衣人的脑袋。
好熟悉的剑招!顾清歌忍不住嘆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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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群龙无首,一个个顿在了原地,神情戒备的看着青衣男子。
男子缓缓站起来,负手而立,虽然一身青衣染着污秽,却掩不去他一身夺目的风华,勾唇轻轻一笑,清雅至极,当真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连顾清歌都忍不住呆了呆。
他只是淡淡道:“我也不欲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将幕后之人说出来,便可以离开。”
所有黑衣人都怔了怔,对看一眼,一齐朝他扑了过去。
青衣男子身形突然掠起,如鬼魅般穿行在各个黑衣人之间,不过须臾,黑衣人一个个举着手中刀保持着砍人的姿势,却是如何都不能再动了。
好快的身手!若不是方才黑衣人用阵形将他困住,只怕在场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他。顾清歌轻轻舒了一口气,收起竹叶,转身欲走。
“姑娘留步。”青衣男子忽然开口道。
顾清歌回头,指了指自己,满眼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