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白眼,笑的不怀好意:“那好办,让师妹把师兄碎了的心好好粘起来就是了。”
陆行风惊悚的后退一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还是让它碎着吧。”说完黯然的飘走了。
·
顾清歌低眸垂首的迈进了听竹轩。
陆行风说的不错,今日她必有祸事降临,因为顾亭生早就等在那裏了,等的那个人自然是区区不才顾清歌是也。
“师父。”责罚难逃,她乖巧伶俐的跪在了他的面前,抓住先机。
座上的男子一身白色长袍,眉目清俊,面无表情,默默的看着少女。少女垂着头,如绸缎般的青丝尽数垂在两侧,露出颈后一截白皙的脖颈。
顾清歌素来都只着素衣,虽掩去了夺目的风华,却别有一番清灵的韵味,仿若刚出水的芙蕖,浅淡不失清雅。这种清华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于浓艷,少一分则过于清淡。这种美,应该只存于古诗词中,可偏偏眼前就有一个。
顾亭生想起了初次相见的情景,那日的她一身红色盛装,站在琉璃火之中,胸前绽开的血花开到极致,魅惑着世人都随她坠入修罗地狱。
顾亭生有些恍惚,只觉得面前的少女和五年前的那个身影怎么也无法重迭起来。
许久不见回应,顾清歌微微抬起头,琉璃般的眼睛裏划过一抹异彩,很快就消逝掉,不着痕迹。
“师父,徒儿知错了。”她覆垂眸,低声道。
顾亭生回神,看着面前的少女,手指轻叩着桌面,清雅的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淡淡问道:“哦?错在何处?”
“弟子不该不经师父同意私自下山,不该私自带人上山,请师父责罚。”
顾亭生却笑了:“倒是很有觉悟。”
“请师父责罚。”顾清歌咬牙。
顾亭生很满意的看着她总是充满着狡猾算计的眸子裏因为他而多了一分害怕却又大义凛然的光芒,看了看左手边的门规,又看了看右手边的戒尺,很好心的破例让她自己选:“说吧,认打还是认罚?”
她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自家师父竟会如此开明。抬眸看向顾亭生,想要确定他今天是否出门摔坏了脑子。
顾亭生的脸一黑,分明就是看出了她小脑袋裏乱七八糟的想法,但触及到她眼中的小心翼翼,又隐忍了下去,只是淡淡的问道:“怎么?不好选?需不需要为师帮忙?”
顾清歌噎了一下,问道:“敢问师父,认打如何?认罚又如何?”
顾亭生又笑了,笑容愈加柔和:“清歌,你觉得为师会那么好心的告诉你这只狡猾的小狐貍?”
顾清歌气结,反驳:“清歌才不狡猾,狡猾的是师父。”
顾亭生笑的更加开心。她说的不错,雾隐山上,她顾清歌谁都敢整,唯一不敢下手的就是顾亭生。
别看顾亭生表面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是个心狠的主,光“剑神”这个名号的得来,也不知踩了多少人的尸体和鲜血,顾清歌当然不会傻到自掘坟墓。在雾隐山上他是师尊,是打是罚,他一个人说了算,任你有多少颗七窍玲珑心,在他手底下绝对讨不到好处。
她就是用这张无辜的小绵羊面具骗了无数人,顾亭生不禁啧啧嘆道。
顾清歌心知已无转圜余地,在心裏快速的合计了一番,认命的道:“我认打。”
“不悔?”顾亭生温和的问。
“不悔。”顾清歌咬牙。
顾亭生不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她的选择。拿起右手边的戒尺,轻轻的在手心处敲着,目光却不离顾清歌。
顾清歌咬牙站起,小心翼翼的走到顾亭生面前,闭上眼睛认命的伸出自己的手掌。
顾亭生看着她莹洁如玉的手掌,有片刻的怔楞。
顾清歌掀开一条眼缝,见自家师父失神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忍不住唤了声:“师父。”
顾亭生回神,低声道:“清歌,这么多年了,你一次又一次的逃跑,究竟要罚多少次,才肯真心实意的悔过?”
顾清歌回道:“师父知道的,只要是清歌认定的事,清歌打死也不回头。”
“包括心底的恨么?无论多长时间都无法消磨?”
顾清歌抿唇,不回答。戒尺啪啪几下落在手掌,钝痛蔓延,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这样做。
“换手。”打了约摸十来下,顾亭生吩咐道。
顾清歌认命的递上左手,啪啪又是几下接连落在掌心,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顾亭生停止了动作,将手中的戒尺甩了出去,抬眸定定的看着顾清歌,道:“清歌,你记住,但凡有为师在的一天,你就别动离开雾隐山的心思。”
顾清歌微微的笑了,依旧不说话。
顾亭生有些烦躁,道:“先下去吧,给手擦点药。”
擦药?连皮都没有破,又何需擦药?顾清歌转身,唇角微勾。她选打而不选罚,赌的自然是顾亭生的不忍,而这次,她又赌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