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川面沈如水不发一语,凌乱的打斗声自前院传来,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脚步声和泼水声交织成一片。南风川面色骤然变冷,一个侍卫气喘吁吁的跑来报告:“禀告殿下,刺客被一个红衣女子救走,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南风川冷冷拂袖:“传令下去,全力缉捕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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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师兄。”钟晚秋看到苏沈焰时全身一震。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身纯白的袍子因为打斗而皱巴巴的,靠在墻上失神的望着冷月,脸上挂着落寞的笑。
“殿下!”青衣看到苏沈焰的时候也忍不住吃了一惊。他家的皇子殿下何时这样狼狈过?
苏沈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吩咐青衣道:“抓住顾清歌,记住,我要见活人,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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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夜凉如水。
顾清歌右肩中了一箭,血色浸湿了衣裳,太子府的人紧紧跟在身后,穷追不舍,就在她气力快要用尽的时候,猛然撞上一个人的胸口。
顾清歌眼疾手快的捏出三根银针贴上那人的脖子,低声道:“不要乱动。”
南风靖低声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我们又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顾清歌楞了楞,手中的力道不由的松了几分。南风靖担忧的看着她的伤势,杂乱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响起,是太子府中的人追来了。
南风靖低声道:“愿意相信我吗?”
顾清歌眨眨眼睛,血液的流失让她反应有些慢。南风靖将她推到了旁边的假山后,起身理理衣襟,负手而立,抬头装作赏月的样子。
顾清歌趴在地上,一只手猛然从身后伸出捂住她的嘴,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乱动。”
“二师兄?”熟悉的声音让顾清歌的心莫名的一跳。
跌入眼帘的是陆行风熟悉的眉眼,他一身黑衣,半跪在顾清歌面前,伸手为她点穴止血。
一行人追至这边,却不料撞见了端王南风靖,纷纷跪下行礼:“属下拜见王爷,王爷可曾瞧见可疑之人经过?”
南风靖蹙眉想了想,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道:“方才瞧见一个女子慌慌张张的往那个方向去了,只是步伐不稳,似乎是受了伤的样子。”
“多谢王爷告知,属下告辞。”侍卫头子拱手道,马上带着人追了过去。
南风靖绕回假山后,却不见了顾清歌的踪影,月光下,只留下一滩暗黑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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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裏?”顾清歌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清歌,我……”
身后有凌厉的掌风袭来,陆行风拉过顾清歌一掌对了上去。青衣身形一变,来到顾清歌身边,伸手扣上她的脉门,对陆行风道:“我家主人要见顾小姐,请陆公子行个方便,青衣可以担保,顾小姐绝对不会有事。”
陆行风咬咬牙,松了手,看顾清歌一眼,道:“清歌,二师兄过几日去接你。”
顾清歌看着陆行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唇角勾了勾。青衣道:“得罪了。”说完抱起顾清歌飞身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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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四溢,烟雾迷离,青衣男子的容颜隔着雾霭若隐若现,美得有些残忍。
“主上,属下无用,没能擒住顾清歌,请主上责罚。”陆行风跪在君连城面前,头埋得很低。
君连城一脸恬淡的笑容,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拈起面前的杯子,清雅如画的面容未见一丝不悦,只是淡淡道:“下去领罚。”
“是。”陆行风起身便往外走。
君连城又道:“行风,下不为例。”
陆行风身形一僵。他明白君连城的意思,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等待他的便是死路一条。如果只是死,那又如何?君连城出身生死门,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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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秋端着药碗走进苏沈焰房内,苏沈焰刚运完功,面色红润,竟似好了大半。
“苏师兄。”钟晚秋将药碗递给他。
苏沈焰喝完药,覆又调息了一会儿。钟晚秋见他眉心隐隐有黑气,知他毒素尚未完全清除,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气。
青衣带着顾清歌走入房内,跪在苏沈焰面前垂首道:“殿下,属下不负所托。”
苏沈焰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青衣退下,顾清歌瞪着渐渐朝她走近的苏沈焰,血液流失,阵阵晕眩之感袭来。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倔强的不肯后退一步。
锵——
手中剑陡然出鞘,直直抵着顾清歌的心口,苏沈焰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眼中满是杀气。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伤他如此,顾清歌也不可以,所有的危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中,他不需要有弱点。
强者无爱,这是生死门的信仰。
顾清歌只是看着他,既不开口求饶,也不肯露出一丝脆弱之态。看着少女倔强的脸庞,他心底无来由的升起一丝心疼一丝无奈一丝怅惘,手中剑竟是再也不忍往前送一分。
曾今血洗东凌王宫的他何时这样手软过?即使面对生死门的弟子他亦可以在微笑间就取了对方的性命,唯独她,唯独她让他下不了这个狠手。
耳边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孩子,若是有一天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对错,一定要紧紧抓住她,不要像娘一样抱憾终身。”
苏沈焰如被电击了一般,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起——他、可、能、爱、上、顾、清、歌、了。
本是一场骗局,却把自己赔了进去,这是他有史以来做的最亏的一次生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