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
大夫收起药箱,对柳姨摇了摇头,嘆道:“端王爷得的是心病,恕老夫无能为力。”
“心病?”看着床上被病痛折磨的脸色苍白的南风靖,柳姨下意识的重覆了一句。那日南风靖用凉水冲澡后,第二天便一病不起,无论请多少大夫喝多少药就是不见起色。她记得他说他好像喜欢上一个姑娘了,莫非那个姑娘便是他病痛的源头?
柳姨使了个眼色给伺候南风靖的丫头,那丫头很机灵的送大夫出去。柳姨走到床边,看着南风靖在睡梦中紧蹙着的眉头,嘆了一口气,将门关好,走到假山边,低声道:“出来。”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柳姨道:“当年姐姐嘱托你我护着殿下长大,如今殿下大了,有了自己的意中人……你去查一查,殿下最近和哪个姑娘走的比较近?”
那人微微颔首,不发一语的走了。黄昏的时候,柳姨等到了一个女子的名字——顾清歌。
顾清歌是顾氏医馆的大夫,听说顾氏医馆背后有永乐公主撑腰,且顾清歌此人不但与太子殿下有些纠缠不清,还和清媚居的老板行迹暧昧,柳姨心中难免顾忌,一来怕她是皇后那边的人,二来觉得这样朝三暮四的女子实在配不上端王殿下,只是端王的病不能再拖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将她请来治病,至于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天黑的时候,一顶轿子停在了端王府门前。顾清歌掀开轿帘,跟着来人往府中走去,绕过亭臺楼阁,直接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一个中年女子立于院内,见了她,眉头不可察觉的皱起,脸上却带着笑道:“快带顾大夫去王爷房中。”
顾清歌心中猜测那女子便是柳妃的妹妹,也是抚养南风靖长大的柳姨,看似柔弱,实际上掌管着端王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务。能与皇后斗了十几年都安然无恙的女子,顾清歌当然不会傻得去小看她,要想和南风靖统一战线,首先要取得的就是她的信任。
门甫一推开便有药味扑面而来,顾清歌是大夫,自然很快的便察觉到了南风靖确实病得很重。
这个傻瓜,病了都不会看大夫吗?顾清歌匆匆忙忙看了他一眼,便对跟来的下人道:“我要单独替王爷诊治,你们都出去。”
下人都为难的看向柳姨,柳姨想了一会儿,觉得顾清歌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在端王府中害人,便点点头,让下人都散了。
顾清歌将房门和窗户关好,从自己带来的包袱裏取出一根蜡烛点上,那蜡烛中搀了药物,对病人凝神安息有好处,又自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和着水餵给南风靖。
南风靖被呛了一口,皱着眉头咳嗽,虚弱的张开眼睛,却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姑娘。他以为是做梦,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顾清歌探上他的手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道:“没事了,睡一觉病就会痊愈。”
“清歌?”听到她说话,南风靖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他试着用亲昵的语气唤她。
“嗯。”顾清歌歪着头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收东西。南风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裏?”
顾清歌好笑的看着他:“你病得快死了,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裏?”
南风靖脸色略有些尴尬,那日他确实是存了让自己大病一场的心思泼凉水澡的,没想到却病过了头,不过如愿的见到了她,便无所谓了。
顾清歌道:“听说你是心病?”
“我只是想见某个人而已。”
“我?”顾清歌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小心思。
南风靖震惊的抬头看她,显然没有料到顾清歌会一如既往的没脸没皮。他讪讪的点了点头,她一个女子都能坦荡荡的承认,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顾清歌“扑哧”笑了一声,南风靖呆呆的看着她,失了神。
顾清歌摸着自己的脸道:“好看吗?”
南风靖脸色一红,忙道:“我、我不是……”他不是看她好看才喜欢她的。
“皇室中人哪怕脑袋裏塞得都是稻草,这面皮总是精致的。”顾清歌诡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五年来不断用药水改变自己的容貌,我会比现在更美?”她亦没有想到尽管自己用药水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人能一眼就认出她便是五年前的赵倾城。
南风靖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一直以为顾清歌只是一个比寻常女子脸皮厚一点的姑娘,却没有想到此刻她会用一种妖精的口吻来告诉他她是皇室中人。难道他一直怀疑的都是真的?
“其实,倾城公主的择婿大会我也去了,只是我太普通,淹没在人群中,根本没有人註意罢了……”南风靖试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