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变得很热,这也是因为生病吗,总觉得一下子身体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抬起头,晶亮的眸子印着他的身影,“等我睡好了,我也能亲亲你吗?”
“现在就可以。”他遏制着心裏的激动,低下面贴近她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跟他亲近。
她抬起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个吻,绽开的幸福,对瑾泽而言,超过了先前两人的种种欢爱。相爱,果然是两个人的事,当他看着她时,也希望她能看着他。
“真的很难受……”她痛苦地说,对从来没有生过病的舒舒来讲,这些生病的癥状简直比她受剑伤时还要痛苦。
“没事,没事,喝了药就会好的。”他哄着她,随着她的抱怨开始担心,若是她一直这么病着怎么办,若是她出事了怎么办,好不容易她开始接受他了,他若是这样失去她可怎么办。他紧紧抱着她,越想越担心,就连小安子端着药进来也没有发现。
“皇上,”小安子战战兢兢地说,生怕惹来祸事,“舒妃娘娘的药煎好了。”
“这药有用吗?”瑾泽皱着眉问,“太医说了吃下去多久会好吗,除了吃药还得做什么,要不要针炙。对了,还要去国师那裏救个符以防万一。”
小安子低着头,不敢打断他的话。太医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小安子真不明白皇上怎么会这么担心,宫裏这么多太医在,怎么会让娘娘因为风寒这样的小病出事。“皇上,药要凉了。”他好心提醒,免得皇上再这么担心下去。
“我来餵吧。”他说,一时连称呼也没有改回过。从惶恐的小安子手上接过药,他不心地把药递到舒舒嘴边。舒舒喝了一口,就转过头不想再喝。
“好苦。”
“乖了,要喝完,这样身体才会好呀。”
“我不喝。”舒舒撒娇道。
“要是不喝药,你就会一直这么难受,这样我会舍不得的。”他柔声说。
舒舒一听,想到跟一直生病相比,还是喝药的好,纵使忍不了苦,还是乖乖地把药喝了。
“这样才乖。”瑾泽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算是奖励。
站在一边的小安子都呆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皇上对舒妃好,没想到宠到这个地步,这个样子的瑾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跟太医说,下次药别这么苦,若是想不出个好喝的方子来,就等着挨板子吧。”他冷冷地说。
“是,皇上。”小安子应道,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还是习惯凶巴巴的瑾泽,太温柔的样子,他真的看不习惯。
舒舒服下药,过了一会儿,就在他怀裏睡着了。他松了一口气,看她平静的睡容,深为自己之前种种的担心羞赧。只有面对她,他才会这样手忙脚乱。
舒舒生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青童知道了,瑜书知道了,艷姬知道了。很快,宫外的将军也知道了。青童想去看她,又怕自己不忍心把自己应急的丹药给她,那药连她受剑伤的时候他都舍不得用。鼓起勇气到了她寝宫外,一听到她在喊不舒服,他就连忙跑开了。再等一下吧,他想,如果她真的病得快死了,他再拿药丸也不迟。瑜书是不能去看她的,也不会去。艷姬无所谓这些事,是人总要生病的,她见过的人多了,因为风寒死的富人还真没有。将军听了毫无反应,他不觉得生个病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的是真的,艷姬在宫裏?”将军淡淡地问。
跑在下面的黑衣人用力点头。将军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连云,”他对着空气说,“去杀了她。”
“是。”空中传来答案,连云浅笑着,难得有这么好的对手,他一定会尽全力的。
艷姬的脚上绑着红线,这当是将军的误会。他一直以为艷姬是他想要除的人,跟他姻缘相连的人都是他的绊脚石,他要毫不犹豫地退去。任何一个人,都休想换得他的柔情。脑海中,舒舒的笑容一闪而过,他忽然想去打听一下她的病情。应该不会有事吧,他想,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有没有事也不是他应该关心的。她也许早忘记住在将军府的生活了,连他的样子她也记不得了。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夺回来的。等他夺了江山,想要的东西一个也不会放弃。
第五十七章
贪求??更新时间:2009-11-14
21:06:41
本章字数:3062
在妖王释放的灵力和邪气中保持平静,艷姬忽然发觉自己的功力有很大的精进,特别是控制定力这一点上。对妖来说这是最难的事,人与妖的区别就在自控力上,妖常凭自己的本能行事,人却能约束自己的行为。这也让人觉得痛苦。
“什么人?”艷姬梳理着头发,警惕地听着屋顶上的动静。她并没有发现对方的气息,只是出于某种感觉,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地方,一个并不受她欢迎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啊呀呀,我还以为藏得很好呢。”连云摸着头,笑嘻嘻地现身,“狐妖,好久不见呀。”
“连云?我可不想见你呀。”艷姬放下梳子,转身冷眼盯着,余光畏惧地瞄向他的剑。
“别怕,别怕,”连云笑着安慰,“我保证一点也不疼的。”
艷姬一惊,还没有反应,连云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她侧身闪过,划出一道屏障,可惜一点也抵挡不了他的剑气。他从一开始就拨剑,要取她的性命。
“不要闪来闪去的,要是惊动了别人,会以为我在欺负女子。”他打趣道,手上的剑招凌厉地向她袭来。
不闪才怪,她在心中说,窜到空中隐了气息,紧盯着屋子裏的动静。
“你是在找我吗?”连云在她耳边轻笑,剑横在她的脖子前。
她脸色一变,化成原形,朝白剎处逃去,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妖王。连云倒也不急,追着她的身影而去,逗弄她一番才杀掉才有趣,上次跟人交手后,他一直手痒地很,想要好好舒展一次。
“大王,救命。”狐貍在白剎脚边绕了一圈,颤抖地躲到他身后。
白剎面无表情地看向天空,他一早就发现连云的气息,原以为是冲着他来的,现在看来他的目标是这只小狐貍。连云一看到他的身形发色马上认出他就是先前试探他的妖,吹了一声口哨,他兴奋地刺向白剎。白剎仍是站在那裏,伸手划了一圈屏障。这对连云来说,毫无用处,眼看剑就到眼前,白剎一挥衣袖,一阵巨风吹向连云,他难敌巨大的压力,“轰”地一声砸向身后的墻。这是强大的妖才有的本领,艷姬的妖术最多造成飞沙走石昏天暗地的效果,白剎却能调动自然的力。
这种情形,连云的师父也考虑到了。他在把剑交给连云的同时,还给了他另外一样东西。那个,要不要在现在用呢?他想。迟疑间,呼啸的风有如野狼锋利的爪牙划过他的皮肤。他的身上顿时伤痕累累。今天是不行了,他暗忖,布了烟幕逃生而去。
“不追吗?”艷姬着急地问,不想错过杀了他的好机会。
白剎冷眼看向她,她顿时吓得不敢抬头。半晌,她化成人身,恭敬地跪在他身后,“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顺手罢了。”
艷姬恭敬依旧,心中略有疑惑,“大王法力高强,既然能杀了他,为什么还要去铸跟灭仙剑相抗的剑?是怕犯了天条吗?”人能灭妖,妖却不能伤人。话一出口,艷姬畏惧地打量他的脸色,生怕惹怒了他。
“那把剑,我不允许存在。”他平静地说,像是整个世界的王者,“天剑门也一样。”
“大王的意思是?”
“你不觉得这裏的天空远没有妖界的清澈吗?”他忽然说。
艷姬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暗夜的天空,黑乎乎的一片,哪裏分辩得出清澈浑浊。看了良久,脸上多了一丝冰凉,缓缓落下的雪点缀了天空。是初雪,她在心裏欢呼。
“那人是来追杀你的吧。”白剎问。
“是,”艷姬回过神,“其实他想除去的是舒舒,却误会成我,一路追杀。”
“舒舒?”
“是的。我曾在曲破天身边呆过,他好像是密谋一些事情,是天剑门门主授意的,不过与妖界无关。”
“人界果然不好,连雪都污秽不堪。”白剎淡淡地说,转头命令道,“阻止天剑门想做的事,既然他们想除去舒舒,你就保护好她。现任天剑门主,可有什么弱点?”
艷姬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他好像很紧张他的小徒弟。”
“就让你的族类去接近他的小徒弟吧。”
“是,大王。”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想法,“大王,我们是不是要反击?”
白剎没有回答,用法术补好连云撞坏的墻,“你不想生活的更安全,生活的地方更广阔吗?”
艷姬一惊,被他眼中的亮光吸引。妖界很美好,远比人间美好的多,但是跟人间相比,妖界的大小只是很小的缝隙。由于人间的战争,众妖在妖界也无法安心生活。如果能有更大的空间就好了,她想,他们一定会比为活得更开心。
“是,大王。”她沈声说,默默退出院子,不敢惊扰白剎的心情,也无法再控制心中的激动。能否成仙好像不重要了,她有更加想做的事,壮观到她无法想象的事。她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地走到瑾泽的寝宫外,他抱着舒舒正在酣睡,有一瞬间,她很怀念他温暖的怀抱。像宠物一样被人抱在怀裏,她曾经觉得是幸福的事。成为妖之后,她就不再这么想了,她想努力成仙,就是为了不沦为人类的玩物。嘆息一笑,她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会想起那么无聊的事。
舒舒只是普通的风寒,加上她特殊的体质,服了药之后好得很快。她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迷迷糊糊地也不记得白天发生了什么,鼻子还有点不舒服,最不舒服的是肚子,她好像只记得自己喝了一点粥。外面好像很冷,她缩在瑾泽胸前,被药味充斥的胸腔内,生出了几分甜蜜。
“瑾,瑾……”她推了推他,很想他现在醒过来,跟她说说话。
“怎么了?”他一下了惊醒,探向她的额头,“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太医呢,来人呢,宣太医。”
“我没事,我已经好了,就是有点饿。”她笑着说,声音还有点哑。
“小安子,快准备晚膳。”他催促道,不放心地看着她,“真的好了吗?”
“嗯。”她点点头,按着自己的肚子,“好像越来越饿了。”
“小安子,快让御厨准备。”
“是,皇上。”外面传来小安子慌忙的声音。
待守在外面的太医把过脉,小安子正好端了粥来。
“怎么只有这个?”瑾泽不满地说。
“皇上和娘娘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晚上还是吃得清淡些,等会儿也好入睡。”
“现在什么时辰了?”瑾泽问,好像天黑了很久。
“回皇上的话,快过丑时了。”
原来快早上了,他想。“舒舒,我们吃粥可好?”
舒舒没有回答,只盯着小安子的看,“你身上的东西,是雪吗?”她问,带着几分新奇。
“回娘娘的话,是雪。外面正在下雪呢。”
“我要去看,我还没有见过下雪呢。”舒舒兴奋地喊,想要从被窝裏出去。
“不行,”瑾泽紧紧抓着她,“你的风寒才刚好,要是再着凉怎么办。乖乖地呆着,等身体好了再出去。雪又不会逃走,一个冬天能下很多场,下到你生厌为止。”
舒舒一脸乞求地盯着他,良久,见他没有松口,只得点头,“好吧。我们吃东西吧,你也一天也吃吗,又在怪别人煮的东西不合胃口吗?”
“不是。”
“皇上是担心娘娘的病,急得吃不下东西。”小安子在一边说。
“多嘴。”瑾泽责怪地瞪了他一眼。
原来她在他心裏这么重要呀,她想,温顺地靠在他胸前,不知说什么好。被人这样喜欢着,真的很幸福呀,她好像被温暖包围着,什么也不用再担心了。
“不是说饿了吗,先喝一点粥,睡一觉后,我们再吃一顿丰盛的。”
“好。”她点点头,“你也吃一点。”
瑾泽淡笑,仍是先餵她吃了,再自己吃了一些。舒舒歪着头,想要说什么,却一直忍着,直到他吃完东西,才大声说:“瑾,你真好,你比青童哥哥还好呢。”
“你现在才知道吗。”瑾泽挑着眉,心裏满是甜蜜。
这个笨舒舒,青童暗处恨恨地想,枉他还担心她有事,在屋裏一直守着她,她竟然说别人比他要好,真气死人了。他委屈地跺了一下脚,觉得自己在她心裏的位置越来越小。总有一天,她会把他抛下吧,她不要成仙,却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天上,她一定是觉得他碍眼了,他想,心裏闷闷的。她看的只是眼前,背后的人总是看不到,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她眼中,进入她心裏。
“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她的心裏响起那个声音,“不要忘记他对玉的在乎远超过你。你已经不在乎了吗,那么他呢,他会不在乎你和瑜书的事吗。你不想要瑜书了吗,你要背叛他了吗,先是背叛了瑾泽然后再背叛瑜书,原来你的喜欢,就是背叛连着背叛。”
“不是这样的。”舒舒在心裏说,却找不到辩驳的话。难道她错了吗,她想,在他的怀裏睡去。这份温暖,她真的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