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巴黎多雨,但栗树的颜色却越发缤纷起来,很美。我立在小公寓的床前,接到了flora的电话——
“你在巴黎的培训应该快结束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帮我?”我可以想象出flora现在的样子和表情,她依旧保持着那一头干练的短发,身着修身职业装坐在办公室,简洁的妆容大气自然。
“恩,快了。”我抱着手臂,对着电话笑道,“等我办完一点点私事就回去——”
我结束了和flora的电话,转身拉着行李箱走出这个陪我度过大半年的小公寓。
那天我不辞而别离开酒店,离开名辰。第二天,flora就送我到机场,飞往巴黎参加总公司的培训。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留在名辰身边,他就永远不能放开手脚,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我令他掣肘。他顾及我,我又何尝不是顾及他。
我们需要分开,于是我走。
大半年来,他没有联系我,像是不知道我的存在一般,安好地生活在另一个地方。他大方地给了我时间,给了我自由,给了令我愈加坚强的一切。可我忘了,我们还未来得及说好何时再见。
这段时间,盛世名门正式宣布进军娱乐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购内地的筱氏影视投资公司。至此,筱妤在整个娱乐圈销声匿迹,传闻她转做了幕后,又有传闻她嫁给了东南亚的富豪,然后,就再没然后了。
陆雳和林欢终究没能在一起,也许因为他们都是特立独行的人,都是过分个性的人,也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机不对,又也许是什么隔在两人之间,始终没有打破……真正的原因,我无法得知。
八月末的时候,名辰曾带着他的新电影到威尼斯参展。当时我也在意大利,只是我在罗马,不在威尼斯。我看到电视裏他走上红毯的样子,唇边依旧带着绅士的笑容,俨然像欧洲老派的贵族,低调却掩不住那优雅的气质。
当时我想,真好,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也变得更好,更坚决。直到我看到他最新参展影片的名字——《等等,何时回来》,我忽然失却了勇气去走进影院观看这部电影,并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带我游览罗马的同事在一旁问我:“hands,你怎么了?”
我脸上挂着泪,却笑着说:“我只是在想念一个人。”
而此时此刻,我正拖着行李箱,带着一脸坏笑登上飞往瑞士的班机。
清晨,我穿着卡其色的风衣走在苏黎世的城市街道,走进如画的街景,看到米白的墻,深褐的屋顶,透亮的白框玻璃窗。我走过街角的咖啡厅,却忽然被路上冲出来的人拦在咖啡厅。那人用简单直白的英文向我解释前面正在摄影,不能前行。
我颔首微笑,安然坐在了咖啡厅露天的座位上,示意自己不会再往前走。
我点了一杯拿铁,捧着慢慢喝起来。秋日凉爽的空气带着拿铁的暖融香气沁入我的心肺,是我有种人情开涤的欣然。
半个小时之后,方才的那个人急匆匆跑过来用英文问我是不是中国人。
“我是。”我笑着用中文回答。
“太好了!”那人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这个剧组的副导演,我们原本找好的群众演员忽然生病送去了医院,现在少了一个中国游客。”
“游客很重要?”我歪着头,好笑地问。
“关键在于,这场戏讲的是男主角对前女友一见钟情的场景,而这个游客正是前女友,演员必须有一张中国的脸和黑发——”
“那还叫群演?”
“因为这个前女友就出现这一个镜头,接下来就要讲女主和男主的相遇。”
“那其他情节呢?”
“会有男主的口述回忆……”副导演开始觉得头大,被我问得有点满头黑线,甚至有点抓狂,“总之,我就是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演就是了!”
我皱着眉,略作为难状,慢慢吐出两个字:“好啊——”
“行!那我带你去上个妆——”副导演喜出望外地拉着我就走。
“我不能保证我这个群演的质量啊!”我有点担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从来没有表演的经验……
“没事儿,我待会儿会给你再讲讲戏,包括具体的走位。其实在最后完成的电影裏你很可能只会出现一个背影,所以别太担心,我们会有后期制作的——”那人拿着我一路疾行,把我塞给化妆师,“赶紧上前女友的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