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目光颤抖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像一场梦一样,幸福而梦幻。虽然我经常吃醋,时而患得患失,一颗心时刻都被你牵动着,但我真正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就像漫长的梅雨季节一样,潮湿、柔软、缠绵。刚才打开门看见你站在门口,我心裏想,只要你肯轻轻拍一拍我的肩膀,我就会立刻牵住你的手跟你走,不论去哪。可你没有,你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我们的感情。你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理解问题,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羽垂下了眼睛,缓缓开口:“生命的前二十几年把我塑造成了很难去相信爱的人,即便如此我还是把身上不多的爱给你了。我也忍不住地想要向你不断确认爱意。在我问你我们的感情在你心裏的位置时,如果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走。”
“我刚才说的是赌气的话。”
“没有什么赌不赌气的话,爱情与自尊的较量而已。”
“所以我们要错过了吗?”
“就先这样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羽没有回答,她捡起散落在地上被撕成两半的派遣信递到我手上,“不要放弃,我知道你有多优秀,没有什么应该阻挡你的步伐,包括我。”
她转身准备离开,我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口,她自然下垂的手握成拳头。
“还记得我们关于生日的约定吗?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一切都不算数了对吧?”
她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你走吧。”我像洩了气的皮球,浑身无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掏出了那条第一次见面时给我绑头发的手帕,替我擦了擦眼泪,然后递到我手中,“以后记得带条手帕在身上。”
羽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屋子裏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我蹲在地上,抱着头开始痛哭。我感觉大脑一片混乱。
这时,电话响了。
“溟,你在家吗?我快到了。”凯若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听着凯若琳亲切又愉快的声音,我的哭泣声越来越大。
“你怎么了?”
“我好难过。”
“发生什么事了?你稍等,我马上就到。”
凯若琳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她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看见了坐在地上狼狈的我。她大概也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怎么了?”凯若琳赶紧上前试图把我扶到沙发上。
我艰难地迈开步子,啜泣着说道:“她走了。”
“谁?”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凯若琳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已经猜到了情况。
“原来是为情所伤。”凯若琳嘆了口气。
我用混乱的语气给凯若琳讲述了发生的事情。凯若琳很认真地在听我说,中间没有打断过我。当我最终没有力气再继续讲述,瘫倒在沙发上时,凯若琳看着我反而笑了一下,“真像两个倔强的小朋友啊。看来谈恋爱的确能让人忘记年龄。”
“你还笑!我都难受死了。”我边擤鼻涕边抱怨道。
“你要继续爱自己,相信自己。允许一切发生,允许一切离别。”凯若琳恢覆了冷静的语气。
“相爱的人也不能够一直在一起吗?”
“爱情裏面,失之毫厘,差以千裏。爱情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很无力,爱而不得才是常态。”
“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是我表现得不够好。”
“不,不要这么想。”凯若琳握住了我的手,“一直以来你是一个好女儿、好下属、好朋友,但那些都不是最完整的你。在她面前,你不用表现的这么‘好’,因为她是你最亲密的爱人,你可以把真实的自己交给她,如果她接不住这样的你,你们註定要分开。”
“可是她离开了,我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块。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会不会再拥有这样热烈的心动。”
“会的,总有一天你会恢覆过来的。”
“这就是爱情的代价吗?”
“爱情是很可怕的。很多人都在恋爱,但他们不一定都拥有过爱情。恋爱就像是商场裏的甜筒和气球,但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会让你重新认识自己。爱情越深刻,你与自己的关系也就越深刻。”
“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都还需要时间反思、成长。两个成熟的个体,即便没有在一起,也能完好地回归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之中。而选择了在一起,也不会向彼此索取,而是互相补充。”
“好遗憾啊,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关系。”
“羁绊既已形成,也算是一辈子的关系了。”
“为什么每次恋爱我都是被放弃的那个人?这也太丢人了。”
“继续向前走吧,会有更好的爱。”
我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我不要更好的爱,我只想要羽。世界上只有一个她。”
“如果实在难以忘怀,也不要强迫自己。试着用更大的世界去稀释这段经历,多出去走走看看。”
凯若琳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我很庆幸在这样的时刻她能够出现在我面前,用智慧及善意抚慰了我即将要破碎的心灵。
“你什么时候走?”我突然想起来凯若琳今天是来和我告别的。
“明天一早。”
“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我打算先回加拿大看看家人。”
“你也要走了。”我又变得伤感起来。
凯若琳上前抱了抱我,“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嗯,一切顺利。”
凯若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问道:“你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吗?”
她回过头,认真的看着我,“知道,谢谢你短暂地喜欢过我,也谢谢你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
“遇见一个聊得来的知心朋友可比遇见心动的人难多了。我想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
随后,凯若琳消失在门口,一如初见时那样,带着绝对自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