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讲求时机,踩到了时代的浪尖,成功不算偶然,我倒是有些好奇我是怎么踩上的浪。
民以食为天,我看了看公司月度流水的报表,上面的数字以及水涨船高的交易额增长打消了我转行的心思。
我要是子承父业的话,正常来说应该是家中做工程建设的张顺理在工作上跟我更有话题。
难怪昨晚谢敬东想跟我谈生意。
当时看他打扮得斯文内敛,一股精装精英气质,宛如一名从言情文裏下凡的霸道总裁,闹半天他才是子承父业——他爹有个渔港,列着一码头的渡轮与渔船,那名霸总原来是倒腾海鲜的。
我欣慰。
好兄弟就是要一起朴实无华。
我的公司全称叫做“盛季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企业文化上写着盛季两字取自繁盛的收获季节的寓意,与我经营的行业倒是搭调,又有点让我联想到我那位姓季的现男友。
我本是来公司探明情况的,没跟一众陌生的下属挨个自我介绍。
我只好挨个看过去,企图与在座各位混个脸熟。
我心裏打小算盘时,表情就会绷得很严肃,会议室一众迫于我的淫威,逐次安静了下来。
早点开完早点散会啊!
我自认为和蔼地说了声:“继续。”
整个会议室的沟通忽然变得和谐友爱了起来。
我屁话没说,遑论决策,我的下属们却在温声细语的沟通中自顾自达成了共识。
他们问我,我只管点头。
于是会议愉快地结束了。
会议室裏只余我一人。可能是穿越的后遗癥,也可能是宿醉后的不良反应,我有些头昏,趴在桌上休息了片刻。
好想一睁眼再回到学校的课桌。
我将转椅面向落地窗外的高楼广厦,静了会儿心,整理了一下目前得知的六年后的现状。
双亲健在且安好,朋友关系照旧,暂时没有需要覆盘的地方。
老婆减一,分手原因不明。
获得新身份总裁,有家需要我担负起管理职责的公司。
感情方面有个……伴侣。
想到二十五岁的我与现伴侣是否互相喜欢这一点,我又不禁在脑海裏捋出一条大写加粗的疑问来。
毕竟我的爱执着又热烈,我初醒时问季行辰问题时每个他都直率的回答了,唯独对我是否喜欢他给出的是一个闪烁其词的反问,像是对我们的关系不确定一般,才给了我能理直气壮甩开他的理由。
或许二十五岁的我和季行辰未必像表象上那么恩爱。
二十五岁的我可真是个成分覆杂的渣男。
我做着加减法,对着“老婆减一”与“老婆加一”这两条算得十分头疼。
正在我打算再回趟家时手机响了。
季行辰清冷的声音隔着电话,在我耳边过于贴近地响起:“你在哪裏,中午一起吃个饭么?”
我端着款回:“公司。”
季行辰顿了下,那语气,仿佛我是只偷了管理员的钥匙漫山撒野的泼猴:“你去公司干什么!?”
我一句“我名下的公司我为什么不能来”还没说出口,那边生硬地撂下一句“十五分钟后见”就断挂了电话。
我噎了一口气,愤愤地把手机号上的“爱人”两字清空,没为季行辰留下一个备註。
球赛看到第十四分钟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女秘书语速微快地汇报道:“李总,季总来了。”
那语气,听着仿佛是“你管理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