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并撤换了新的虎皮。
江枫却想睡那拔步婚床,白侍夜打着哈欠说“你去睡吧,拓跋成碑夜夜做新郎,那床上或许沾满了女人的眼泪……”
“卧具都是崭新的,怎么会有眼泪?”
江枫怪异地问,白侍夜也对于自己忽然说了奇怪的话而窘。
“刚刚你要睡的,还答应我抱你去……”
白侍夜白了他一眼,“刚刚不是为了捉弄刘不举吗?”
江枫,“我不管!”
“卧槽!别动手动脚的,我自己过去……”白侍夜躲开某人的搂抱,往熏笼里丟了几块银炭。
江枫走到拔步床边,撩开大红鲛绡纱帐,抖开大红鸳鸯锦被,“被子凉,咱们一个被子吧,热乎点儿。”
“你要是嫌冷,我叫老秦大娘过来给你暖被窝?”白侍夜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枫吓的,呲溜,钻进被子。
白侍夜灌了一个汤婆子,塞进他的被窝。
自己也躺下了。
“灭灯!”
江枫喊,好像点他们家灯油了,白侍夜虽怕黑,但是比起睡婚床这莫名的尴尬,就撩开床帐一角,看准目标,一扬手,射灭了屋子里所有的蜡烛……
黑暗中,江枫才说“我就知道不是皇帝哥哥,他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半晌,白侍夜问了一句废话“你……很喜欢他?”
“当然了,他是这世上,我最爱重的人,就连父母都要靠后。”
“他也很在乎你,派兵来救你了。”
“给你添麻烦了,可是,我……不想回去。”
江枫说了客套话,却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挤进白侍夜的被窝,真的不习惯这样,白侍夜往一边挪了挪,“为什么不想回去?你只要回去了,他有一千种法子来爱惜你。”
“你说的好恶心,我是他弟,又不是他的后宫嫔妃。”江枫哈哈大笑,再朝白侍夜靠紧。
白侍夜无奈,翻身给他一个后背“其实,皇帝自己也知道,扒皮寨易守难攻,现在数九寒天,不宜用兵,他派张三李四打头阵,完全是想潜入山寨,救出你来,可是你化名,易容,而且磕巴也好了,那两个人居然打听不出你的下落,着实烦恼,就想着进来大闹一场,干脆占了此地。所以,你还是回去吧,我可不想惹皇帝,也惹不起。”
“我不回去,就让皇帝哥哥急一急,他常常骂我猪脑子,还说我是小公主,我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
江枫就像个孩子,在白侍夜身后蹬腿撒娇。
白侍夜,“不回去就老实点儿,滚你自己被窝里睡去!爷只喜欢女人!”
江枫气呼呼地道“这跟你喜欢不喜欢女人有什么关系?兄弟之间,暖个被而已。”
他这么说,却侧身,紧贴着白侍夜的身体,鼻子碰到他后颈,深深吸了吸,“知道么?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儿。”
白侍夜骂道“兄弟!我洗过澡了!”
“不是臭味儿,很香,很邪性,叫人心跳的难受……”江枫的声音像中了蛊,蓬勃的心跳贴在白侍夜的后背,咚咚咚!和升堂鼓一般……
这个家伙,比外面发情的野猫也好不了多少,这种情况下最好一动不动,果然,少年很快睡着了,并喃喃呓语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我去!白侍夜瞪大眼睛,有些记忆刻骨铭心,黑暗中,眼前浮现的是成年萧墨,他秋水为神,色揽春华,美的让人神令智昏,粉身碎骨也想尝他的滋味,但他就像一朵食人的帝王牡丹,他的身后始终站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冕冠十二旒,龙袍纹章……
前世的记忆惨烈,如烟,驱赶不散堆积如山的同袍尸骨,自己的头颅,腹中的胎儿……令白侍夜怕到浑身战栗,筛糠一般……
布谷!布谷!
外面有叫声,她轻轻把江枫的手从身上拿开,下床。
揭开厚厚的门帘开门出去,深深呼吸一口户外冷冽的空气。
筷子蹲在院墙上,“少寨主,事情办妥了。”
白侍夜点点头。
筷子看见她不动,“快进屋,会着凉的。”
“哦,我不进去了,咱们练功去吧?”白侍夜疲累地说。
筷子摇摇头,“张三李四恐怕是冲着江疯子来的,背后的人更是来头不小,咱们俩还是守着人质比较好……”
白侍夜点点头,她早发现,筷子并不是大字不识的蕃奴,他什么都懂。
二人进屋子,没点灯,盘膝坐在炕上。
“想家了么?快过年了。”白侍夜问一句。
“不想。”
记得他说过,父亲被抓去西蛮国了。“你母亲呢?”
“少寨主,你今晚上真啰嗦。”
“你踏马的,我多问一句不行阿?”
“我问过你吗?”筷子合衣靠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反射着雪地的光,亮晶晶地,他的眼睛更亮。
白侍夜困了,枕在他的腿上,嗯,很安全……她慢慢睡着了……
睡着,睡着,老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睁眼一看,江枫站在地上看着,眼睛里的清光,比外面林中松针上的冰尖还要冷……
她揉揉眼睛,问“你在梦游?”
“我要嘘嘘,你陪我。”
“自己去!军粮和狗肉在外面陪着你。”
“就要你!”
筷子插言“那我陪你去。”
“就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