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轩辕墨邪不能留在青玄宫,说时大婚前夜,新郎和新娘是不能在一起的,不然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
轩辕墨邪不在,暗卫自然也不再,偌大的宫裏夜晚显得特别清冷。
古月芽了无睡意,在花园闲逛,树荫很高把茭白的月光遮挡得七七八八,她靠在假山上面,阴影挡住她大半张脸。
突然觉得很冷,很孤单,她蹲下身来,双臂环胸抱着自己,周围静得微风吹过都能听清树叶间轻轻的摩挲。
好黑,好暗,就像她未知的将来,根本看不到前路……
忽然,眼前出现几个绿莹莹的光点,它们交缠得彼此飞舞着,“萤火虫?!”
古月芽伸手去抓,谁想一把抓住了一个冰凉的容器,再顺着那微弱的光,她身边竟然站着一个人,“羽儿,你怕黑的时候说过若有一盏光陪着你就好……”
轩辕龙奕提起手中的玻璃篓,萤火虫的光火照亮他的脸孔,夜色荧光下,他显得鬼魅缭绕。
那温柔的口吻好像是在追忆过往悲伤的回忆。
*****************
“你又来做什么?!”
古月芽起身,用不悦的眼神防备着他。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白天来找她就不怀好意,入夜还鬼鬼祟祟的跟着她,“近墨者黑,几个月未见,轩辕墨邪把朕的月儿宠得都不懂礼节,朕若要罚,是该罚你还是该罚他?!”
他笑着斥责,那隐约的霸气逼人心口一紧。
“也许罚谁都不打紧,羽儿和朕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他共同进退。”
轩辕龙奕唇角的笑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在记恨白天她顶撞他的话。
“若是我以下犯上,皇上就是把自己命拿去解恨也不打紧!”
“为了他,连性命也都可以丢弃了?!”
手中玻璃篓一甩,呛得一声,玻璃四溅,裏面的萤火虫落荒而逃,他逼近她的身前,她后背一触撞上假山上,无路可退。
*****************
“羽儿,朕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不需要!”她不会跟他回宫的。
“你当真要执意拒绝朕?”
“呵,堂堂一国之君,不是说想要的夺取,不要的摧毁,却没骨气的偷偷溜走了,就此来看我的执意也没有错!”
“那你希望朕在你的跟前杀了轩辕墨邪?”
凤目笑着逼人寒栗,“朕不过是害怕他死了,你会伤心才多留他一日性命。”
那多留一日的意思就是明日不会安生的让她和轩辕墨邪举行大婚?!
“皇上何曾想过,不论如何这都是南鄂境地,皇上就不怕王爷若有个差池,难以抽身的反而会是你?!”
古月芽流眸一转,不管轩辕龙奕暗示的是真是假,这个情景下,如果她表现出畏惧和害怕那她一定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所以你在期待轩辕墨邪能够杀了朕?!”
轩辕龙奕心底一滞,他很清楚轩辕墨邪并不那么简单,他不过是在套她的话,果然……
轩辕墨邪心思狂妄,早就有了铲除他的念头。
*****************
“皇上的死活同我何干——”
古月芽喝着,轩辕龙奕突然就把她抱住,唇瓣贴在她的耳边,“不许对朕撒谎!”
那口吻听着就像是个受伤的孩子。
皇族的人都是天生的戏子么,演技一个比一个好。
她要是个单纯无知的少女,一定早就被他们骗色骗心,糟蹋得不成人形了。
“皇上若是因为我在撒谎,那便就是撒谎好了。”
她懒得和他辩。
因为心口突然泛起一股郁塞,闷闷得好像什么堵在那儿,非常的难受。
“羽儿,你害怕红色,畏惧血光,你对朕说过切勿在你跟前杀人,所以朕并不想明日在你跟前血洗朔王府,所以……不要对朕撒谎,答应朕乖乖跟朕回去。”
害怕红色……
轩辕龙奕说得认真,古月芽脑海裏想到的却是想起那夜轩辕墨邪招她侍寝,她穿着一身艷红,他尤为的惊讶。
原来离苏羽怕血,不喜欢红色……
*****************
“除了跟皇上回去,还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高抬贵手放过整个朔王府的人?”
许是恻隐了那该死的怜悯之心,古月芽淡然问道。
轩辕龙奕从袖子裏拿出一包东西,“如果你亲手杀了轩辕墨邪,也许朕可以考虑放过一整个王府的人。”
那包东西被塞入古月芽的手心,她眉宇有些小小的挣扎。
不用问,这裏面肯定包着毒药。
杀了轩辕墨邪就能保住其他无辜的性命……么……
可她最想要保住的也许就是这条握在她手心裏的这个人的性命……
就在古月芽看着手心失了神的时候,轩辕龙奕突然扯下她脖子裏的红绳链,“你做什么?!还给我!”
她伸手去夺,噗咚一声,从轩辕龙奕掌心抛开的红绳链在空气中划开一道转眼即逝的弧度,就这么被扔进了湖水裏——
“那是你为朕亲手摘下的东西,朕决不允许你再戴着它!”
轩辕龙奕拽住往湖畔跑的古月芽,那执着的眼神闪着受挫的暗光,他还记得三年前,册封她为西宫皇贵妃的那夜,她亲手把戴在脖子上整整七年的那条红绳链给摘了下来,他还记得她对他说:“从此以后,苏羽的心就只有一个皇上……”
“那你也休想我会替你下手杀了轩辕墨邪!”
古月芽果断的将手中的药包扔入湖水中,拂袖走人,那决断的背影在轩辕龙奕的眼中越走越远,最后变为了一道细微的光点,消失无踪……
*****************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平静的湖面突然绽起四溅的水花,好似一抹身影义无反顾的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寝屋裏,古月芽看着天花板辗转难眠,吱呀一声,突然有人推门而入,“谁?!”
她拿起手边的睡袍披上身,走了过去,夜光打在轩辕墨邪棱角完美的侧脸上,魅若鬼畜,冷不丁得把人吓一跳,又情不禁的害得心跳漏了一拍。
“王爷不知道大婚前夜,你我不能见面的么?”
她心虚得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她脸红的颜色,身后健朗的身影忽然将她抱个满怀,下唇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垂:“听说得了寒热传给别人,自己的就好了……”
寒热?!
他的脸颊紧贴她的脸——好烫,烫得她都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推开他的,“你怎么发烧了?!”
而且烧得好厉害!
古月芽紧张得转过身,一手抚在他的额上,分明午后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病成这样,少说也有39度。
“为什么不去鸩鸟阁找梦江南?你烧得好厉害,这么下去会要你命的。”
她眼睛裏写满对他的紧张,他好看的凤目勾出一道邪魅逼人的月芽,“那你就做我的药引,江南说要把寒热传给别人,第一步就是——接吻……”
*****************
话音刚落,他的唇已经覆住她的唇,那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溶解着她,她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以后不许再弄丢它。”
脖子上突然有道凉凉的感觉,古月芽一摸竟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那感觉像是——
“你——?”
古月芽对着轩辕墨邪的笑眼,接着月光看清重新戴回脖子的红绳链,那铜牌上隐约还沾着水迹……
他是为了找这条链子才跳入了湖水中?
所以,他才会着凉,突然高烧不止?!
晶亮的黑瞳裏闪着不知是感动还是诧然的流光,刚要说什么时,轩辕墨邪又再以吻封缄……
就这么一辈子纠缠不清吧……
午后他偷听到她对轩辕龙奕说她也许爱上他了,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和他共进退,夜裏他又扔掉轩辕龙奕意欲毒害他的毒药……
离苏羽,我该恨你,可是你做的一切都让我恨不起来……
轩辕墨邪捧着古月芽的脸庞,如同世间罕有的珍宝一般,用从未有过的温柔亲吻着她口中所有的甜美……
*****************
这是怎么了,脑袋变得昏昏欲坠,理智跟不上心的糊涂,他跳入湖水中只为寻找回这条捆绑住她的枷锁……
她应该生气,应该抗拒,她凭什么又被这狗链的东西被他束缚?!
然而为什么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小,任由着他为所欲为,忽地,轩辕墨邪打横抱起古月芽,他轻柔地将她放到在榻上,吻着……爱怜的……小心翼翼的……
他的身子好烫,隔着重重衣衫,古月芽的身子都好像烧了起来头……
“轩辕……墨邪……轩辕墨……”连抵抗的声音都变得软绵无力,更像是堕入了情潮,甘愿跟着他一起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