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大门很快被敞开……
“叔叔阿姨,你们好。少恒哥呢?”欧阳琪神色焦急,语气急促。
“在楼上房间。”曾妈妈用手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
“我有事儿找少恒哥。”欧阳琪加快语速,仿佛只要说得再慢些,她就再也见不到曾少恒了。
“去吧。”曾爸爸把客厅门开得更大,以示邀请和允许。
欧阳琪并未说具体的事,曾家夫妇也没有问。不用问,也知道所为何事。
看着欧阳琪跑上楼的背影,曾家夫妇一时不知说什么,孩子无憾就好。
楼上的曾少恒正在心无旁骛地玩着积木。突然地,门被推开,走进一人。曾少恒受到影响,微微抬眸,看到是熟悉之人,再次垂下眼帘,把玩着手中的积木。
“曾少恒,我要走了。”这是欧阳琪第一次跨进曾少恒的家门。她希望在走之前能够和他道别,不想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
以往都是曾少恒主动去找她,今天特殊情况,她必须把自己即将离开的这件事儿告诉曾少恒。
家长们识趣地留在了客厅,未涉足二楼,把空间留给二位小孩。不仅大人们会有离别,小孩之间亦有。之所以给他们空间去道别,是不想让孩子们有遗憾,亦不想大人们心怀愧疚。
如果孩子之间有遗憾,大人们也会感到不安。好好道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见。
“你要去哪?”曾少恒明显不悦,推倒积木,兴趣全无。
欧阳琪坐到毛毯上,动手组装积木。“我要去京城读书了。”
“在这裏上学不好吗?”曾少恒紧盯着欧阳琪脸庞质问。
欧阳琪先是不答,继续堆积积木。这裏很好,只是又不是她一人能够决定的。父母在哪她就得在哪,这就是小孩的不自由。她开始期待长大,期待成年,这样就可以一个人做决定了。“这裏很好。”欧阳琪承认。
“那为什么还要走?”曾少恒不解,明明一个不错的地方,为何要突然离开?
推倒积木,学几分钟前的曾少恒一样。欧阳琪歪了歪头,认真思考:“我爸妈的工作转移到京城了。”
“可我们还在。”曾少恒提高音量出声。
“可我爸妈不在。”欧阳琪反驳,她知道曾少恒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谁。她总不能一直跟叔叔阿姨们住一块吧?就算她想,爸妈也不会愿意。
“小琪子,你是真的要走?”曾少恒失望了。可还是倔强地重问了一遍。
“嗯嗯。”欧阳琪点点头,鼻音发声,清晰无比。
“不能不走吗?”
“你会来看我吗?”欧阳琪不答反问,她终于问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如果离开已成定局,可要是能够做点别的事来弥补这份缺失,曾少恒还是很乐意的。
“会,我一定会去的。”曾少恒十分笃定。
“一言为定。”欧阳琪抬起右手,屈起小拇指,伸到两人的中间位置。
曾少恒笑笑,并说了一声:“幼稚。”话虽这么说,可还是伸出一手,二指紧紧相扣。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欧阳琪口吻愉悦,“盖章。”两个小孩的大拇指的指腹贴合到一起,像极了成年人那“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诺言。
年少时的话,有谁当真?
后来的几年裏,曾少恒一次都没去过京城。甚至在往后的岁月裏,都快遗忘了孩提时代遇到的女孩。如果不是欧阳琪的突然出现,很大可能,欧阳琪会成为曾少恒的下一个人生过客者。
然而,对于曾少恒的这一份健忘以及薄情,欧阳琪记下了,并深深地记在心裏。他可以容忍曾少恒谈过恋爱这件事,却接受不了他把她当路人这一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