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包工头不再废话,转身离去。
“我不走。”男人跑到包工头前面挡住他离去的脚步。
“孩子,拉走你爸爸吧。这次,叔叔我真的帮不了。”包工头朝孩子们看去。
“望望,你帮我求求这位叔叔。”许爸还不死心,竟想出这等荒谬的想法,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为他求得一份工作。
许之望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眼中的冷漠不减。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许爸,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的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许爸说着就要去拉扯许之望,许之幸和许之康被吓到了。本来压抑着的哭声突然爆发出来,把凝结成块的空气打碎,雨越发大了。
许爸一手用力地扯过许之望,许之望吃痛地叫了出来。换任何一个人,看了无不产生了恻隐之心。包工头不忍,刚要开口呵斥许爸,却被另一道声音拦截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声音浑厚有力。
“魏总好。”包工头恭敬地问候,“这位员工,三番两次地酗酒误工,前面已有两次先例。”包工头精简地讲述了整个事件的梗概,至于处理结果,显而易见,不必多说。
“孩子他爸,你看这样行吗?事不过三,再说那三个孩子还这么小,大人没了工作,孩子怎么办?真是可怜。”
魏爸听了自家夫人的话,略作思考。“包工头,你看这样行吗?不辞退他,给他换一个工作。你看看有什么工作是相对轻松些的,最好是可以呆在室内的,方便家长辅导孩子功课。”
包工头一听,自然是何乐而不为,他何尝不同情这可怜的一家人,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没这资本。现在有人开了口,他乐见其成,马上附和,当即安排。
按理说,商人以利益为重,优胜劣汰,魏爸本不该多管闲事。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似有若无的求情,他断然是不会插手的。他读懂了她眼中的不甘,倔强,和他的儿子太像了,就凭这一点,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想必,魏妈与魏爸是一样的感受。
说话之人正是魏旭的父母,他们不过是选择性地进行场地考察,偏偏遇上了这一场闹剧。魏妈身上自带的母爱,让她怎能忍心视若无睹?
一看到这三个孩子,魏妈就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也被这样对待,她该得多伤心?这时的魏妈当然不会想到,这个被父亲无情拉扯着的小女孩,正是陪魏旭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的人。
许之望很早以前就知道他们就是魏旭的父母,只是当时,她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她。曾年少时,她第一次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次踏进魏旭的家门,在那会儿,她就看过魏旭一家的家庭照片。她记忆力向来不错,只需一眼,她便记下了。
这就是为什么若干年以后,当魏旭说他父母要见她的时候,她会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由于最后的解决方案,在一定程度上救了许之望一家。
就凭这点好,就值许之望铭记一辈子。或许对魏爸魏妈来说是不足以言谢的,可在许之望看来,恩情难忘。
在黑夜裏,也有可能是在梦裏,许之望那该死的自尊心再次袭来。她受他家照顾,够多的了。难不成,连魏旭这个人,她还得夺走?可是,算夺走吗?魏旭父母是喜欢她的,并不反对他们有情感纠葛。这算不算是另一种默认?她其实,是可以与魏旭坦诚相待的?
两股势力,在无情地拉扯着,像左右两边的魔鬼和天使,把夹在中间的许之望瓦碎了再重组,重组了再次粉碎。
桥的另一端。
回到家后的魏旭并未闲下来。心中虽喜悦,可尚有乌云萦绕。他拨打了一个电话,至于何人,并未备註。
“你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
“许之望昨晚去哪了?”
“你不会直接问她吗?”
“一个月的作业。”
“成交。”
“说具体点儿。”
“具体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大概。”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传言是,许之望和陆城南出去喝酒了。不过,陆城南是后面才来的,前面只有许之望一人我饮酒醉。”
“陆城南?”
“还能有谁?”
“继续。”
“一个美女独自饮酒,总会吸引一些茅坑裏的苍蝇。美女有难,就免不了要出现一位英雄。就这样,陆城南来了。”
“人没事儿?”
“你说呢?这人今天不是还在教室吗?”赵尔温在电话的一头翻了一个白眼,关心则乱,这般浅显的问题还要问。“不过,有一点倒是有趣,听说,从始至终,许之望都是处于一种不卑不亢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