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命(二)
微微沙哑的嗓音让温余儿有些迷糊,她挣扎了一下却没什么意义,她在心裏念叨:明明才吃了几杯,怎么醉了呢?
“你,你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温余儿含糊道。
“余儿,你听我说,你要找的那个危月燕,不是你现在所认为的那个!”
温余儿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沈沈,她看着温潮生带着一丝激动与坚定的眼神,总觉得耳朵裏那句话被自己琢磨了半晌也没品出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嘴裏挤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危月燕就是危月燕,和你有什么关系……”
“余儿我才是……”
“哎我玉佩呢!!!”
段舒玄的大嗓门一瞬间喊醒了温余儿,也喊醒了温潮生。
他脑子一热差一点儿就说出来了!
温潮生往后退了一步,可手上却仍未放下。
温余儿眼神清明了些,她怔了怔,看着段舒玄被许亦安半扶着,满地乱找着什么,嘴裏还念念有词:“哪儿去了,怎么找不到了呢……”
“段桁你能不能别发疯了!明天再找,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找到什么啊?“
温余儿晃了下脑袋,看见温潮生握着自己的手腕,脑子裏“唰”的一下立刻清醒了过来。
“余儿,我……”
还未待对方说完,她迅速把手腕撤出来,眼神也淡漠了些:“我真是不懂少将军的心思,当日你自己也说后悔了,如今却又回过头来纠缠我,好没道理。”
说完这句话,她不管温潮生是何表情,转身就走。
远处的林子裏,有一人小心翼翼走上前来,他伸手拨开树枝,于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城池下方站定,良久,有一丝光芒闪了眼,他弯下腰,将一枚白玉红穗的玉佩提至半空中,又伸出右手拨了一下那穗子,随后,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在嘴角荡开。
雪下了整整一夜,远处的山峰被覆上一层刺眼的白,有些刺骨的寒风吹过,在空中呜呜作响。
“餵!段桁你小心点儿,早点回来啊,可别让大家等你!”
“口是心非,你就是担心我~”
“少自作多情了你!”
许亦安带着羞怯与恼意的声音让温余儿回了神,她瞄了一眼正在对战练习的两支队伍,朝着许亦安的方向走了过去:“舒玄干嘛去了?”
许亦安披着略有些厚重的兔绒斗篷,脸上不知是被风吹得发红,还是被段舒玄逗出来的红:“怕是还会有一场大雪,余将军派他带领一支军队去盛乐那边运粮草。”
“盛乐离阴山很近,三日之内一定能赶回来。”温余儿望着远去的队伍,少年端坐在马上,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朝着许亦安和温余儿挥了挥手。
许亦安抿了抿唇,从暖手抄裏退出一只手,给以段舒玄回应。
眼见队伍在茫茫白雪中消失,许亦安才把视线撤回来:“你和潮生哥哥还没和好啊?”
温余儿听见这话顿了一下,略显头疼般嘆了口气:“我竟不知道许小姐你还有当和事佬的爱好?”
许亦安嘟着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爱管啊?”
少女带着一丝傲然转身离去,却在迈出几步后停了下来重新回过身,面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温澜,现在可是共同抵御外敌入侵之时,你和潮生哥哥的状态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将领之间若是出现裂痕,大家军心怕是也要动摇了。”
话毕,许亦安沈默着离开了,只留温余儿一人在原地楞神。
营内每日还是照常的训练,直到发生了一件令人忧心之事。
四日了,段舒玄还没有回来。
温余儿登上城池,她望着白雪皑皑,心下担忧起还未回来的段舒玄。楞神之际,只听得破空声于耳边擦过,温余儿一旋身,迅速躲过飞来的羽箭。
她站定后先是朝着城池外瞄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踪影,这才回过头去看插进墻隙间的羽箭。
箭身穿透了一封信,箭尾系了一枚玉佩,温余儿用了些力气才将羽箭拔出,她先是展开信纸大致扫了一遍。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歪曲,透过城池上的火光,温余儿只辨认出几个字——“若不前来,你们的小将军怕是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