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樱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楞了几秒,才发出一条信息。
【萝卜】:苏阿姨没事了吧
她和黎安安及喻亦池算得上是邻居。在郊外的别墅区,三栋的别墅构造装修都大差不差,而喻亦池一家是在她六岁搬来的。
喻亦池的父亲喻征靠着房地产起家,工作繁忙,几乎不着家。姜女士经常让她给喻家送些自己做的小甜品,她偶尔会在灰色的大沙发上看见喻征,对方没寒暄的意识,只看她一眼,视线便又回到手中的纸质报纸上。
反倒是这样冷淡的态度,让她感到了久违的舒适感。比起那些不熟但喜欢嘘寒问暖的长辈,她更喜欢喻征这种方式,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冒犯。
苏阿姨总是适时的出现,接过她手中的小盒子,笑得如她的名字一般,温婉动人:“你喻叔叔总是这样,话极少,对小池都没什么话,樱樱可别多想啊。”
她总是摇头说不会。
作为恩爱夫妻的孩子,她见过彼此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模样,可喻征和苏婉是另一种相爱的模式,可这样和谐的模式要追溯到七八年前的光景了。
苏阿姨回家路上受到被她控诉的对象报覆,得知怀孕到意外流产仅用几个小时,再后来喻征替她做决定将她的工作辞了。
大人们的世界纯粹又覆杂,各人有各人的考量,固执的人还如从前一般固执,而温婉的人却变得尖锐。两个相爱的人在日益争吵中背道而驰,最后晕血的苏阿姨用割腕这样激烈的方式,把两人能重归于好的后路彻底斩断。
【安安不吃梨】:干妈去看过苏阿姨,应该恢覆的不错,毕竟喻亦池发现的早,及时送去了医院
【安安不吃梨】:其实喻亦池也挺可怜,他现在的性格和喻叔叔脱不了关系,喻叔叔处理问题太偏激了
【安安不吃梨】:本来苏阿姨就不想做全职太太,人家名校毕业生能力出众,在律师裏那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困在家裏
骆樱蓦然想起上次见到苏婉时,往日温柔样子不覆存在,面目苍白眼底无光,活生生一副得了重病的样子。
她家的石榴树结了果,姜女士挑了最红最大的那个,让她送过来。苏阿姨看都没看,只透过纱布的窗帘望向阳臺,自顾自地问阳光已经这么刺眼了吗。
在她放下水果道别离开时,喻亦池踩着环形楼梯从二楼下来,喊了一声妈后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
压迫性十足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圈,喻亦池蹙着眉,语气带着怒意:“你又爬树摘石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做这么危险的事,这次还划伤了脸。”
骆樱被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乱糟糟的心口处不断叫嚣着逃离,那一瞬前所未有的恐惧翻卷直至蔓延至全身。
喻亦池丢下句“我去拿医药箱”快步离开。在她权衡的空檔,听见旁边的人轻嗤一声,带着嘲讽的话钻入她的耳膜:“和他那个自以为是的爹一样。”
她僵硬地望向苏婉,对面本是无光的眼神迸出强烈的恨意:“樱樱,听苏阿姨的话离他远点。”
那天她没等到喻亦池的药,回到家裏把自己锁进了卧室。几分钟后,听到喻亦池在门口敲门,道歉说自己方才语气太重。
她蹲在椅子上,将自己的腿蜷缩在宽大的卫衣裏,给骆嘉原发了条要转校的消息。
暗了的屏幕接收到消息,重新亮了起来。
骆樱原本呆滞的目光重新恢覆清明,耳后的发梢散落到额前,她稍稍抬了下脖颈,腾出左手把头发别在耳后。
【安安不吃梨】:毕竟一起长大的情分,多少都有点感情,看着喻亦池现在半死不活的那样,我还挺生气的
骆樱咬着下唇,敲了几个字。
【萝卜】:他,情况还好吗?
【萝卜】:不然我回去看看,苏阿姨出了这么大的事
【安安不吃梨】:再看看情况吧,这个关键节点还是先别出现了,喻亦池这段时间消停了些,没天天找我来刺探你的消息,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没准他就能想通了
【安安不吃梨】:放心吧,万事有我[叼玫瑰/表情]
看着狗头叼玫瑰的小表情,郁闷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些。
骆樱也回了个表情包,手指划了几下,瞧着裴宴周的对话框。
下一秒,夹杂在群聊中的对话框消失,她想到某种可能,迅速往上翻,在最顶端看到了昵称裴。
【裴】:走
【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