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整个人微微一顿,在沈思片刻后,把她的故事缓缓道来【我的原名是戴雅,是…邻省一位富商的私生女。虽然平时和我妈过着不是很富裕的日子,但是我们还是一起生活的很开心。】
【我的母亲是一个神情很大条的人,平时在外面受了气回家裏还像没事人一样。】她笑了笑【但我看得出来,她心裏的难受我都看的出来……】
白冰言看着女孩低着头诉说这段故事的样子楞了楞神。
【你们也查到了吧,我进过少管所。】
听着对方轻快又淡薄的语调,站在白冰言身后的刑卓霏皱着眉点了点头。小雅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低着头自嘲一笑【我妈愿意忍着心裏的痛苦,只把轻松的一面展现给我是因为她是我妈妈,因为她爱我。但外面的人,可就不会这么好心了。那些邻裏的街坊也都巴不得别人家多出点事,这样在他们茶余饭后还能多几谈资。非常不幸,我家就常常会成为他们嘴裏那些早就被扭曲的故事的主人公。】
原本她母亲和那个富豪是在恋爱过程中拥有了小雅,两人原本也是打算结婚的。可碍于男方的家庭过于强势。对她们母女俩百般刁难最终逼迫那个男人回家去接受家裏早就准备好的联姻。就是这样的一段故事在别人的口中却变成了他的母亲是个不要脸去插足别人感情的贱人,不论她母亲如何解释最后也不会有好结果。
一开始,她还试图去解释,但慢慢的也就麻木了。
人就是这样,有感情有义气的时候可以感天动地,冷漠无情的时候,也可以冰冻三尺,让人肝肠寸断。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裏。在学校的她自然也遭受到了来自一些所谓的正义人士的霸凌。【所以在救助老师无果后,我干脆加入了那些经常在学校门口徘徊的小混混。也不是想要报覆什么社会,只是单纯的不想被欺负罢了……】就在她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的时候,那个她所谓的亲生父亲,却在这个时候因心臟病去世了。本来这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可那个男人偏偏心裏一直有她和她妈妈,并在遗嘱裏给她们母女俩留下了一笔钱。但也就是因为这一笔钱,最终导致她原本就如同挂在悬崖边的玻璃杯一样的生活,被彻底摔到了谷底,碎的拼都拼不起来。
在听到遗嘱这两个字时白冰言和刑卓霏的眼神暗了暗。
人,总是会做一些自以为善的事情,但有些时候,往往这些所谓的善,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份遗嘱引来了那男人家族其他人的註意,他们以认亲的名义把我接回了老宅。随即又借着我和小混混们呆在一起,品行不端为由把我扔到了那所学院做所谓的改造。借着这个空挡,想方设法的架空遗嘱裏那份原本属于我和我母亲的财产。而我的母亲为了阻止他们,也在去警局报警的路上出了车祸。】
白冰言盯着那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的女孩,在那张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是莫大的的悲凉。
远处一阵疾跑跑声隐隐传来了,紧接着病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小雅抬头看到来人,一改先前脸上的淡薄勾起了一个温柔的笑。莉莉冲到病床前想要扑上去,但看着小雅身上缠着的绷带又怕一不小心弄伤对方,只得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小雅忍着痛坐起身朝莉莉招了招手。然后把人轻轻的揽在了怀裏。
【谢谢你,救了我。】
听到这句话,莉莉再也忍不住眼裏的泪水扑在小雅怀裏哭了起来。她把下巴放在莉莉的头上一下一下的抚着她那哭到微微颤抖的背。
站在病床边的刑卓霏和白冰言对视片刻后,刑卓霏走上前把自家律师的名片递给了小雅【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他。费用的问题不用担心。】在看着小雅接过名片后两人就一起离开了医院。原本白冰言也想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小雅的,从刚才的交谈中他也发现,这个女孩所经历的远不止她所叙述出的这些,在那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更深的伤痛,刚才的交谈也只是女孩悲痛人生的一个角落罢了。原本还想要给她做心理辅导。但在看到莉莉后他却觉得,或许小雅并不需要他。
从那个地方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再出来后都在努力的融入进这个社会,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们心裏都清楚,无论再怎么去努力,他们的思维模式、行动方式、早已被改变。
那些被家人亲手送进去不止一次的孩子,活得更是格外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