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接近正午,
清晨阴沈沈的云雾已经散开,使阳光半遮半掩地落在屋檐。
毕婉挑着阴凉地向前走,
远远就看到正在大树底下乘凉的村长。
村长选的地方恰到好处,
那个位置刚好可以把它完全遮在阴凉之下,但是排队的玩家却只能在阳光下暴晒。
毕婉就在一旁屋檐下站着,并不顺着村长的恶趣味排队,
等了没一会儿,
村长面前就没有人了。
村长早就註意到了毕婉的到来,他抄着手抱着胸等着毕婉向他走过去,
目光扫过她的发间微微停顿。
“你今天收获不错嘛!”村长笑着调侃,
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毕婉脚步轻快,到村长旁边微微一挤,将村长占领的阴凉地据为己用。
村长被挤地脚步踉跄了两下,“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
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你选的这个地方,我喜欢。”毕婉眼神下撇,有些懒洋洋的。
村长已经非常清楚毕婉这臭脾气了,
也不想跟她继续辩解,
他自己就缩回了树荫。
“说吧,
来干嘛?”村长闭着眼,歪着身子斜靠在在树干上,
丝毫不掩饰自己想摆烂的心思。
“我要去城镇了。”毕婉认真地看着村长。
“那你去呗,难道还要我送你?”村长撇了撇嘴,这丫头绝对不安好心。
毕婉闻言不满了,“你算计我这么久,
我要走了你都不送点东西?”
村长慢哒哒的睁开一只眼,看了毕婉一眼又闭上,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空气中一时只剩远处鸡鸣狗叫的声音。
村长这一波好处毕婉打定了主意要得到,见村长这样,她只好拿出杀手锏。
“我有茶树,我回头要在镇子裏买一个带院子的宅子,”毕婉语气平和,讲述着自己的打算,像是想要打感情牌。
村长闭着的眼睛变成半瞌,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点得意的弧度,这丫头难得服一次软,待会儿就送她点东西吧。
毕婉话风一转,声音变得飘忽,若隐若现的感觉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回头跟美人姐姐说我要为她种一片茶园,你说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唰的一下,村长的背顿时绷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
灼热的阳光恰到好处地洒到村长颤抖的手上。
“你敢!你简直是……”
毕婉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任由打骂的样子,不知道的人看到估计会以为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看她这样子,村长一口气不上不下,最终他捂了捂胸口,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
村长翻着白眼扔给毕婉一张地图,然后就背过身挥手赶人,再让他多看这死丫头两眼他得气死过去。
不过事情并没有如村长所愿,毕婉还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有挪动。
“村长,我对镇上一无所知。我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都没有什么建议吗?”
毕婉的潜臺词: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
村长没好气道:“没有建议,只能走过去。如果你能长翅膀,飞过去也行。”
毕婉一声不吭,从新手村走到镇上要花一天时间,一天时间专门用来赶路多少显得有些坑人。
见毕婉不信的样子,村长不乐意了。
“你个死丫头片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方法都说给你了,就只能走过去。”
毕婉掀了掀眼皮,淡淡道:“姓村名长?”
村长顿时闭嘴,这件事确实骗了她。
村长妥协地甩甩衣袖,“好了,赶路的办法我真的没有,其他方面给你个提醒吧。”
说着,村长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轻声说道。
“听说不久后税率要发生改变,到时候钱就没那么值钱了。你个小丫头去镇裏该买的东西就买,该花钱的地方就花,可别舍不得。”
说完,村长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才再次放松。
毕婉也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套能套出这么个大秘密,先前的倦怠和叛逆一扫而空,整个人从原来歪歪扭扭的样子一下子绷直。
“老向,你真了不起。”毕婉恭维道。
村长一脸麻木,早已经习惯了毕婉得了好处前后转换的嘴脸,直接没好气再次赶人。
“你快走!”
毕婉得了好处,也就没再留在这儿碍人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村庄。
村长看她欢乐的样子,脸上也不自觉带着一点笑,“这丫头今天情绪外放了很多啊。”
在去城镇之前,毕婉打算再去一趟后山。
见识了茶叶的价值后,后山那片茶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香饽饽,如果不再去挖几棵树,毕婉觉得自己晚上一定会睡不着。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上山她显得熟门熟路,很快就翻过山峰来到了上次那片山坡。
兔子见到了地方,很自觉的跳了下来。
“你去那边挖,我在这边挖,懂?”毕婉指了指山坡的另一侧,对着兔子说道。
兔子顺着毕婉的手指望了望,使劲摇头。
它用耳朵指了指另一侧,又指了指毕婉,然后自己就在附近找了一棵茶树做出挖的动作。
毕婉懂起了兔子的意思,点点头,“也行。”
然后就慢悠悠地迈着长腿,朝着另一边的山坡走去。
一人一兔倒也没有赶尽杀绝,薅走了这裏大半的茶树后就停手了,还留了大概三分之一。
毕婉记得有些树可以直接用枝条扦插,虽然不知道茶树是否有这个功能,但她还是选择插一些枝条。
如果能活的话,这裏以后会变成一片茶林。
就着被她们拔掉的茶树剩下的坑,毕婉一个坑一个坑补过去,白皙纤柔的手上已经沾染了红泥。
“最后一个了。”毕婉接过兔子嘴巴叼的枝条,将枝条竖立在坑中,从一旁的地面抚一把泥进来,然后再摁紧。
搞定!
毕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长时间弓着的腰有一点细微的酸痛,她下意识伸了伸懒腰。
“嗯?”
毕婉仰头伸懒腰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这么巧。
就正好她抬头这一瞬,一只熟悉的苍鹰从天空上飞过。
这时候天色也不早了,下山也做不了啥。
毕婉只是稍加考虑就决定继续上山,去找苍鹰叙叙旧。
当然,叙旧只是毕婉一个人的想法,另外的一鹰一兔都不会很情愿就是了。
兔子听到毕婉说要去找苍鹰玩,死活不愿意。
但是它势单力薄,最后被毕婉随手一捞就带走了。
兔子在毕婉手中抖的跟筛子似的,越靠近山顶,它眼中的绝望越甚。
眼看兔子快要哭了,毕婉揉了揉两把兔子耳朵,“兔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现在已经不是当时那只小兔兔了,你看看你自己的牙。”
兔子的耳朵悄悄支棱起来了一只,毕婉余光瞥到这一幕继续讲道。
“而且我带你去山顶的目的又不是为了那你餵苍鹰,不然我去哪儿找一只像你这么好用的打工兔,是吧?”
兔子的另外一只耳朵也支棱起来。
前面铺垫地差不多了,毕婉垂眸看着兔子,眼底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你这么害怕,那待会儿你就去帮我挖草药,我单独去找苍鹰,这样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