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就算怨念丛生,缪伦还是埋头继续去研究他手头这个案子。
亓星子看他心无旁骛,看了看手机,记者老朋友还没回自己最新消息,想来事情还没谱,便按下嘚瑟的心思,专心学习缪伦给他的工作手册。
她现在才确认自己确实在做律师助理了,简称律助,且正在拿着一份她这个职位绝对要不到的工资。
可见缪伦一开始确实没招人的打算,否则一旦认真考虑过招聘要求,至少他一开始就能提供具体的职位名称,然后亓星子就会因为其过于陌生而果断拒绝。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在法律道路上深造打算的人来说,在这个年纪做律助几乎等于自寻死路。毕竟律助最合适的是法律和相关专业毕业,有志做律师,在为司考资格考甚至执业而努力的人。
她算什么?来体验生活的?
这个工作履历对她的未来没一点好处,更别提要她现在上手都困难。亓星子悉心研究了一会儿,打退堂鼓的心都有了,可偏偏又一股气梗着,觉得如果缪伦都觉得她可以,那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不行?
亓星子埋头琢磨了一下,却忧伤的发现看起来最大头的工作偏偏就是她做不了的。
收发整理保管文檔材料她没问题。
简单处理法律问题的咨询、代写简单的法律文书,这她就直接两眼一抹黑了。
其他的调查取证、抄写、摘录……看着容易,但如果想不出差错,恐怕还得细细研究一下究竟水有多深。
接下来就是一些纯辅助类的工作,什么开庭记录、传递文件证据,或者负责客户沟通……
她长嘆一口气,每一样都是未知领域,很新鲜,但听着就很无趣,她是不是体验一轮就可以辞职了?虽然对不起缪伦一片好心。
没错,她现在已经确认他是一片好心了,她自认不是废物所以才接住了他抛过来的橄榄枝,然而隔行如隔山,对他来说,她还真是个废物。
趁着缪伦去上厕所的功夫,她偷偷又开始看招聘平臺。
这一次不敢乱找了,如果真的想找回上班的感觉,那即便累点,老老实实找个自己熟悉的行业来做吧。
或者要不要找老朋友搞个内推?她的履历应该没问题。
缪伦这次去得很久,回来时神色有些奇怪:“你跟……岳子昂他们还有事儿?”
“比昂酱?没啊。”亓星子抬起头,心虚的藏了藏手机。
“他说借你用一会儿,”缪伦木着脸,“你空的话就过去吧。”
“我,咳,”亓星子有些好笑,“我空不空,不是,你说了算吗?”
缪伦:“我说了算?”
“对啊,老·板。”
“哦!”他恍然,皱了皱眉,忽然嘴角一翘,黑化似的冷笑了一声,张口,“那你一会儿跟我……”
“咚咚咚!”外面忽然传来玻璃敲击声,两人一起看过去,比昂酱那张阳光帅脸正在外头露出谄媚的笑,还朝他们招招手。
缪伦:“……算了你去吧。”
老板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心软了!其实亓星子对于比昂酱为什么找她心裏有点数,并且并不是很感兴趣。她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进了缪伦的阵营,就没必要跟其他公司牵连太多,平白增加麻烦——除非她有跳槽的可能。
但是她也确实看手头的手册有点腻了,还是起身出去,跟着比昂酱走了两步到了他的办公区。
“星子姐姐!”比昂酱的嘴出乎意料的甜,“我们的更新你看到了吗?!”
“更新?没,”亓星子忙得很,“怎么了,你不会真放了我的版本吧?”
“放了倒好了!”比昂酱长长的嘆了口气,“我放了米兰姐的版本!”
“然后?”
比昂酱双手抱了抱头,脸上仿佛罩了痛苦面具,嘶哑道:“半天过去了!我感觉情况不大对!”
“啥?”
“评论风向!不大对!点击收藏也不大对!”
“点击挺高啊,才半天。”亓星子低头拿着手机,敷衍,两句话功夫她已经翻到了比昂酱的更新界面。
“啊你已经看到啦,”比昂酱探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继续痛苦面具,“你真没觉得哪裏不对吗?!从你的职业嗅觉来看!”
“没。”亓星子昧着良心。
“你摸着良心说话!”
“……”
“是有哪裏不对吧!就是有哪裏不对吧!”比昂酱扯着脸皮往后扒,五官全部移位,看起来像是被即将撕扯下来的人皮面具,“本来昨天就该更新的!但我总觉得哪裏不好!我一碰发送就心虚!一看视频就气短!我,我!我拖到现在!我拖不下去了!”
亓星子有些无语,但她却可以理解为什么比昂酱找她说。
这种焦虑当然是不能让员工知道的,如果比昂酱工作室是一艘大船,比昂酱就是那个船长,他掌着舵,载着人,如果他都慌了,那船员只会更慌。
尤其是比昂酱在他的员工中论经验和年龄都不是最大的,很容易受到质疑的情况下。
现在他发布的这个新视频,点击量上升挺快,评论也有,但大多数评论都浮于表面,或是吐槽比昂酱更新延迟,或是说米兰姐好美,说比昂酱终于不当“寡王”开始和别人联动了,或者也有吐槽他插入的软广……总之没有对内容的评价。
没人註意比昂酱讲了个什么故事。
虽然比昂酱确实是走搞笑路线的,但是在以前他就是因为精准表现了草根阶级在碰到“霸道总裁”“人渣老板”时的心理活动,引发大片带着眼泪的“哈哈哈哈”,才迅速走红。
他虽然执着五毛特效,但那只是他吸引註意的手段而已,他归根结底还是想用内容戳进别人的心裏,可如果如今别人只看到这些手段,而忽略了他想表达的内容……那他离泯然众人,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