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救命恩人变成了贴身丫鬟的事情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风府,风府上下一干人等对此揣测纷纭。不少好奇心重的小厮丫鬟不惜冒着会被少爷责备的危险,暗中接近风潇月的院子想要一探究竟。
据知情者透露,陆忆然每日天没亮就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守在了风潇月的房外等他起床。一直到晚上月亮都爬到树梢上了才精神萎靡地回房,对此大家越发地想要知道,究竟陆姑娘是如何伺候少爷的,毕竟这府中还从未有任何人与少爷走得如此近过。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
事情的真相就是风潇月觉得陆忆然当日的字实在是写得太不堪入目了,作为他的贴身丫鬟,也是第一个甚至是最后一个丫鬟,万一被人看到了她写的字会有失他的身份。于是思前想后了一整夜,风潇月决定亲自教陆忆然习字。
所以可怜的陆忆然连完整的一天活都没干完,就被人强行按在了椅子上,手上塞了一支紫檀镶金笔管的狼毫笔,面前放了一堆四书五经,以及成语大全,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好残忍啊!!!”抄了四天终于把一本成语大全给抄完了,陆忆然无力地趴在桌上,右手垂在了桌子下面晃啊晃的。
“残忍?”
在陆忆然的心裏已经化身为教导主任形象的风潇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陆忆然立刻正襟危坐,一副标准的小学生坐姿:“少爷。”
“你说谁残忍?”风潇月拿过桌上的那堆纸,面无表情地翻着。
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被逮个正着,她要不要承认呢?陆忆然支支吾吾道:“啊,什么残忍?我没说残忍啊,我说的是要趁热……嗯,要趁热……”
还是不要承认好了,她发誓只要她敢承认,接下来一定会发生更残忍的事情。
“趁热?”风潇月扬声问道,目光从纸上移到了她的脸上。他对自己的耳力从来不会有半点怀疑吶。
陆忆然在他炙热的眼神下缩了缩脖子,继续死不承认:“哦,我是说要趁热打铁……你看,我写的字好不容易有起色,当然要多练练,一鼓作气嘛。”
陆忆然十分满意自己想到的这个理由,就在她暗自窃喜风潇月找不出任何破绽,即将成功瞒天过海的时候,风潇月的一句话,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下了套给自己钻。
风潇月讚扬似的看着她,一脸讚同道:“难得你会这样想,那明天开始就继续抄诗经吧。”
“什么?还要抄?!”陆忆然惊呼,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吧,抄了厚厚的一本成语大全还不够,还要抄什么诗经??
整天抄抄抄,她又不是小学生好不好!
风潇月不以为意地耸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趁热打铁。”
“可是……”陆忆然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右臂,一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抄了行么?好浪费时间啊,要不我背给你听?”
陆忆然的记性一向好,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随时拿本《诗经》或者《唐诗三百首》来看看,虽然记不清全部,不过随便背几首对陆忆然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会背?”风潇月有些诧异,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认识字的人却不会写字。
“嗯,会一点。”见事情有转机,陆忆然很含蓄地点头。
“谁教你的?”见她放松了下来,风潇月也斜着身体靠在了窗臺上。
陆忆然想了想,古代很少有女子进书院,说学祝英臺男扮女装也不太现实,所以就随口一扯:“我爹爹是书院的教书先生,是他教我的。”
风潇月听了眸中一闪,带着深意地笑道:“是在哪个书院?能教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改天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拜访一下。”
“他在……”陆忆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没有骗他,她老爸的确是老师,会考中文系也是受了他的影响。可是现在,她似乎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现在还处于失忆状态吧?胡诌乱编一个书院的名字简单,可那不就证明她是在假装失忆了?
“在哪儿?”风潇月微微靠近她,他其实并不想拆穿她,只是很喜欢看她窘迫的样子,以及总是能找出借口来蒙混过关后双眸闪着光的窃喜。
她和他从前所见到的女子都不一样,虽然瞒了他很多事情,可他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满,甚至很希望有一天,她能主动地将一切都告诉他。不管她是谁,即使真的是那边派来的人又如何?只要她愿意,他会保护她,绝不让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居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的?风潇月几不可见地摇摇头,连带看着她的目光也染上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他在……”陆忆然皱着眉,食指在衣袖下打着圈。沈默不语中,右手忽然被人提了去,立刻有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隔着轻薄的纱衣贴上了她的玉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