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急促呼吸声仿佛也在此刻荡然无存,沈默,一方冷似冰雪一方却苦受煎熬的沈默,沈默中,站在一旁的陆一心绪不宁地问道,“爸,你真的认识他吗?”
他惊恐仰望的姿态依然凝固般越发惊恐地烙印在那个男子始终冰冷的双眸中,此时无论如何都打破不了的沈默,如同身陷入一个黑色的漩涡,天昏地暗,而且越陷越深。
吴可馨仍旧蹲在那裏目睹着不远处的一切,弯曲的双腿酸痛到甚至麻木,似乎都转移不了她怔怔的观望,没想到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竟会在她有生之年的记忆裏填充下如此多且又许多年都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不远处的一幕还未结束,她或多或少地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仍然僵持的沈默,沈默中,一个女人蹒跚着向他们缓缓走来,右手手指按着左手手臂,看样子是刚刚被抽过血,面容在灯光的照耀下略显苍白,她走至到陆一的身旁,莫名打量着眼前的一老一少,无力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陆一听到有人说话,便迅速转过头去,看到那个女人,他的神色竟顿时灰暗,难免会因她和他父亲之前的对话而有所涌动,却又因那个女人憔悴的面容而收起眼中的锋芒,犹豫后轻声道,“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话间留意到她的手臂,于是难耐地说道,“你真的认为你可以为了安然而做骨髓移植吗?你可知道……”
这时,那个散发一身冰冷与感伤的男子猛然别过头几乎瞬间消失了之前所有的神情,惊怔地望着身前这个憔悴的女人,长久以来第一次脱口而出道,“安然她……她怎么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那个女人和陆一对视了一眼,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的女儿?”
“您是安然的母亲?”他内心慌乱着问起。
她恍惚地轻轻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不能告诉我,安然她是怎么了?刚刚我好像听他说什么骨髓移植……”他没有表情地望了陆一一眼,接着对她继续说道,“阿姨,她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啊?”
那个女人似有几分挣扎的隐痛,戒备地说道,“你不说你是谁,我怎么可能会把她的情况告诉给你,快说,你到底是谁?”
他用牙轻轻咬着嘴唇,无奈之下,神色忧郁地说道,“其实我和您的女儿并不是很熟,我只是受一位好朋友所托,特来打听一下她现在的情况,还望您能告诉我。”
“好朋友?”她莫名紧张地问道,“是谁?”
他没有多想便一口答道,“是楚寒。”
“什么?”惊慌之色油然而生,只见她如失去控制般往后退了一步,颤抖道,“他……他现在在哪裏?”
他不由为之惊怔,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也正是他让我转告的事情,他说他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从此都不会再来纠缠你和……你的女儿了。”
“离开了?”她异常地惊讶,几乎如自言自语般说道,“他怎么就离开了呢?难道他看不出我当时是因为……”
她猛然抬起头如受惊恐般说道,“他走了,那然然醒过来后,我该怎么向她交待呀?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绝对不行!”
他满目惆怅地望着她,忧郁地说道,“可是……可是他已经离开了,已经离开了。”
“怎么会?怎么会?难道我还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继续伤心吗?难道我连女儿最后的一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了吗?”她精神恍惚地轻声低语着,这时,她忽然上前一步,竟紧紧地抓住了那个男子的手臂,痛苦哀求道,“求你……求你……求你把他找回来好吗?求你告诉他,我已经答应他和安然在一起了好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阿姨……”那个男子惊慌而又哀伤地说道,“你真的决定接受他了吗?”
她拼命地点头,嘶哑地说道,“真的,真的,我真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