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着身体来到水龙头前,使劲地将它打开,然后用冷冷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使劲地冲洗着自己那张滚烫的脸。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被水打湿的头发散乱地悬浮在自己的眼前,竟使他突然有种陌生的知觉。
他突然恨自己刚才无耻下流的举动,恨那些让他迷失心志的酒精,更恨抛他而去的父母。
他想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答应陪夏雪儿喝酒的,现在的她已不醒人事地倒在自己的床上昏昏睡去了,并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他的父亲的消息。
他觉得自己太天真太幼稚了,竟会在这样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孩面前失去了理性。
一开始的冷漠与坚持都跑到哪裏去了,难道是被那该死的酒精麻醉了,还是自己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男人的下场。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剧烈地翻滚着,一度让他翻江倒海般难受,一阵恶心过后,他终于控制不住呕吐了起来,伴随着那已久违谋面的眼泪放肆地坠落。
他难受的呻吟声与哭泣声交融在一起回荡在安静的夜裏,如许多年后仍未痊愈的蠕动的伤口一样,干裂而又疼痛。
那一刻,回忆像是一群在牢笼中拼命挣扎的困兽,突然冲破牢笼惊恐地四处逃窜,所到之处尘烟弥漫,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一切仿佛是梦境,却又并不遥远。
早晨七点,闹铃准时响起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习惯地伸手将它拿起关掉。
寒假第一天,他竟忘记把闹铃取消,以至于让他在痛苦的声响中醒来。
他用被子盖住头想继续睡去,但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事情开始变得可怕起来。
“我怎么会在床上?”他突然心想。
紧接着他猛地推开盖在头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当他看到正躺在自己身旁安睡的夏雪儿时,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头嗡地一下如爆炸般震碎了曾经所有的幸福。
他急忙向自己的下身看去,竟然一丝不挂。
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想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除了想起那些昨晚去洗手间之前的零碎画面外,脑海中竟一片空白。
他瘫软地坐在那裏,一动不动地用恨恨的目光註视着她露在被子外的脑袋和裸露的脊背。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已不再美丽,都已不再充满诱惑力,反而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与痛楚。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在我快要见安然的时候使我背负着这样的罪名。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内心痛苦起撕裂起来。
他不敢叫醒夏雪儿,在他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这件事情之前。
他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走下床,来到洗手间裏再次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脸,他想清醒地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但他终究还是无法想起些什么。
他只好等待着她的醒来,然后向她问明原因,此时对于她所知道的他父亲的事,在他的关註中早已变的不再重要。
他现在唯一想要知道的便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她究竟有没有发生那种关系。
他心想,其实一切都已不需要再做任何的解释了,他裸露的身体已是最好的证明。
他傻傻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旁,觉得自己像是被别人玩弄了一样可笑至极。
其实夏雪儿在闹铃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她没有睁开眼睛,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情或是言行来面对这一切。
当她确定他走进洗手间后,她才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当时已是深夜,她晕眩地走进洗手间看到了倒在那裏的楚寒,她虚惊一场后想叫醒他,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醒来,于是她便托起他重重的身体费劲地把他放回了床上。
她再次去过洗手间回来后望着躺在那裏酣睡的楚寒时,她突然想,“难道我们今晚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感觉仍然重重的。
“不要顾及太多了,何况此时睡觉对我来说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没有发生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可以了。”
她心中自言自语着便爬到了床上慢慢地躺下。
她禁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楚寒帅气的脸庞,心顿时莫名地快速跳动起来,酒精仍然在体内沸腾着,她突然觉得能够这样躺在一个帅哥身边并且没有任何喧吵地睡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不一会,她便困倦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中听到他的声音,好象在叫一个人的名字还有说一些她所听不清楚的话语,而且他的声音正在向她慢慢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