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又是一阵心酸与疼痛。
安然的妈妈慢慢坐在女儿的身旁,用手擦干她的泪水,为她梳理着头发,嘴中轻轻呢喃着那些安慰的话语。
她缓缓别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视野中有同样的哀伤与无助,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分明有着历经沧桑的痛楚。
“昨晚你回家拿东西时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不是他打来的?”她淡淡地问道。
“是一个餐馆的服务生,说有一个男子在那裏喝醉了,想必就是他。”他回想道。
“昨晚见他们时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看向安然,这个痛苦挣扎后沈沈睡去的宝贝女儿,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如此地伤心与绝望,难道那个男子真的如自己事先预料的那样不是一个正经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又会独自一人酩酊大醉?
“老头子,你能不能回家一趟?”安然的妈妈轻声说道。
“做什么?”他看着她的背影。
“你能不能回家把然然的手机拿来,我想给那个男子打个电话见他一面,把事情问个清楚。”
他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对妻子说道,“瞒着然然恐怕不好吧,我们还是等女儿醒来之后向她问个清楚吧。”
“女儿都已经这样了,难道我还要等她醒来再拿这件事刺激她吗?”她转过身双眼模糊地看着这个男人,声音有些颤抖。
“那好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走出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裏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静,安然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眼帘不时地微微蠕动着,仿佛又陷入痛苦的轮回中。
哪怕是一点不祥的征兆,安然的妈妈都会牵肠挂肚地为她担忧着。
还记得一年多以前,当女儿莫名剪掉自己的长发,整日以泪洗面,最后却突然决定去向南方的时候,作为母亲的她,就已经预感到,总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会做出一些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那个男子的出现是否意味着女儿已经长大了,还是意味着自己的预感就要实现。
女大难留,可是为什么,她感受不到女儿的幸福,而是看到了女儿遍体鳞伤地躺在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她必须要见那个男子,问清楚他和自己的女儿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让她受到如此大的打击。
窗外昏暗的光线,近在眼前的伤感,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清楚这一切,于是她走出病房外,拨通了安然爸爸的手机。
“老头子,你知道然然的手机被我放在哪裏了吗?”
“知道,不就是放在衣柜裏你的那件黑色外套的口袋裏了嘛。”
手机中传来安然爸爸气喘徐徐的声音和车辆行驶时发出的吵杂声。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听你的声音好象你是在跑步呀。”安然的妈妈疑惑地问道。
“前面堵车,一时半会走不了……我怕你着急,所以干脆跑着回去吧。”
“原来这样,你可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呀,年纪都这么大了。”
她关心地说道,然后向病房裏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后收回目光,“老头子,这样好了,你回到家后将女儿的手机开机,找到那个叫楚寒名字的手机号码后发给我就行了,然后你再慢慢打车回来,记得要註意身体呀。”
“放心吧……我是老当益壮,这点路……算不了什么,你就安心地在那等我电话好了。”
听声音他似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安然的妈妈强忍住悲痛勉强笑了笑对他关心地说道,“千万要註意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先挂掉了。”
手机中传来嘟嘟的声响,她收回手机望穿整个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身影,死寂一般的沈闷。
她突然莫名地不寒而栗,急忙返回女儿的病房中,女儿依旧不动声响地沈睡着,憔悴而又单薄的容颜,映在她忧郁的双眼中,又是一阵心酸与痛楚的交织。
她几乎忘却了疲倦,为了女儿,她宁愿整日整夜不眠不休地守护在她的身旁。
夜色阴郁的今晚,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心口处微微有些不能舒展开来的压抑与沈闷,就像即将面对生离死别时不能言说的伤痛一样,纠缠着那颗过于负荷的心,不能呼吸,不能言语。
她就这样守护在女儿的身旁,惟有坚持的守侯才能殷切盼来那份并不遥远的希望,惟有坚持的守侯才能亲眼看到黑暗过后那一沫透彻的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病房中响起手机铃声,她从静止中逃脱,看到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