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在他的胸口上撞击了一下一样,耳边响起沈闷而又碎裂的声音,胸口处一阵憋闷,憋闷的使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而空气中依旧流动着杀戮的气息,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本能地颤抖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叫出自己的名字,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突然这般模样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阿姨,你……”
“别叫我阿姨!”她赫然一声将他的话打住,声色俱厉地接着说道。
他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幻若梦境般难以逃脱出恐惧的边缘,可他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了?”她依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语重伤地将他打回到了恐惧的最边缘。
“阿姨……”
“我说过不要叫我阿姨!”
她大吼一声,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剧烈颤抖,待她的身体渐渐恢覆到最初的平静时,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销声匿迹,犹如一场肆虐的狂风飞沙走石后卷走了周围所有真实存在的东西。
“告诉我,你究竟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片刻宁静后的质问。
他惊讶地看着她,紧张地问道,“傻丫头,不,安然她怎么了?”
她冷笑一声,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他,轻蔑而又愤怒地说道,“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她怎么了吗?亏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不详的预感顿时冲击着他的大脑,从未安息的伤感遍布全身渐渐沸腾。
他诚恳地哀求道,“求您告诉我好吗?”
对面又是一声冷笑,冷笑过后只听她叫道,“说,前天晚上你在电话中究竟对她都说了什么?”
原本就为此而等待安然原谅的他,终于还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迎来了最直接的质问,然而面前出现的却不是安然,而是她的母亲,那晚将她生生与他拉开的人。
脑海瞬间空白,连同最后一丝残留的记忆也一同消失在这狂热的冷笑与质问中,他就这般怔怔地望着她,如同望着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再也没有任何的言语来洗刷自己的罪名。
“说,快说!”那个女人近似暴跳如雷般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用力撕扯着,大叫着,哭喊着。
他竟任由她这般挥舞着唾骂着而不去做任何的反抗。
与其反抗,倒不如让这个身心受伤的女人发洩一下心中的痛苦与怨恨也好,至少也可以让那些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暗伤得到一些应有的撞击,好让他彻彻底底地明白安然的伤究竟有多深。
时间在她的疯狂与肆虐中悄悄流走,而她竟不知疲倦地振奋着所有的苦楚,将身体的能量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他低着头倾听着她嘶哑无力的哭泣,冰冷的空气顺着他的脖颈倒贯入胸口被她撕扯的部位处,无法拒绝的疼痛与刺骨的冷,相互纠缠着他受挫的心灵。
那一刻,他仍旧天真地幻想着安然会因为门外的这场喧吵而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幻想的他又如何不明白眼前此时此刻为何而来的场景。
看来那晚他真的伤到了她,可是纵然是一场因误解而产生的伤痛,又怎会使面前的这个女人这般地疯狂与执着呢?
时间悄然流走中,他渐渐彻底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抬起头无助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阿姨,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求你告诉我安然到底怎么了,好吗?”
她挥动的双手剎那间停搁在他的胸前,原本无力而又绝望的哭泣声也随之愕然而止,双眼泛红地瞪着他。
像是触动了什么,她慢慢松开他胸前的衣服,瘫软地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面前,再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一场持久的风波就这样在这漫无边际的忧伤中瞬间滑落,一切仿佛都只是刚刚开始,随即重获自由的安静裏却依然渗透着无法磨合的杀气。
就像战火点燃之前凄冷的黑夜,谁也猜不到危险会在何时突然降临一般,他的心如针灸般疼痛。
低头凝望着那静固而又哀伤的身影,竟会那般地沧桑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