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他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抬起头面对着门外的空白墻壁,脑海裏一阵轰鸣,接着霎那空白。
他怔怔地站在人群后面,不知该何去何从,如一个原本获得生命却又突然之间失去灵魂的木偶,希望之火熄灭的瞬间,心竟感觉到史无前例地刺痛。
然而就在两扇门即将在他无神的视野裏靠拢的那一刻,他突然冲出前面拥堵的人群,迅速地伸出右手插入了那道逐渐狭窄的缝隙中,紧接着那两扇单门便缓缓向两边移去,门外空白的墻壁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急忙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电梯,快步向走廊的拐角处奔去,内心发出强烈的呼喊,从未有过如此的汹涌澎湃,“傻丫头,等着我,等着我!”
安然病房的门外,驻足观看的人们已纷纷散去,走廊裏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样。
安然的母亲似乎更加疲惫地站在病房外註视着那个渐渐远去的女子,内心的火气依旧不肯退却,对于那个让她女儿再次昏迷的女子,她已给于了她最狂澜的惩罚与斥责,可是心裏仍旧不由自主怀疑着那个女子许下的承诺。
几个小时之前,她将她拉到医院的门外,严厉地要求那个女子要守住安然父亲死去的消息,那个女子没有反抗地一口答应了。
这毕竟关乎到不让自己女儿的身体以及精神上再受到伤害,可是能瞒得住女儿一时又如何瞒得住她一世呢?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父亲死去的消息,可是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发现,就算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为了女儿,她也要拼命守住这个消息。
那个女子终于消失在了她的视野裏,曾一度让她发狂的人,竟然到最后也会使她的心忐忑不安。
正欲转身,护士小姐已拖着盛有药剂的盘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听护士小姐轻声说道,“伯母,我已给她换过吊瓶了,您还是进去陪着她吧,我感觉她似乎要醒了,而且……而且情绪好像有点不稳定。”
安然的母亲急忙看向她,紧张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女儿真的要醒了吗?”
护士小姐轻轻点头,接着便含笑着向她道别离开了这裏,只见那个女人热血澎湃着匆忙向病房裏走去。
走廊的出口处,那个男子停在那裏目睹着不远处的一切,看到那个女人走进了一个病房中的时候,他原本已经坚信的感觉在这一刻更加无懈可击起来,内心顿时欢呼雀跃,“是的,傻丫头就在这裏,傻丫头就在这裏……”
再也容不得任何的犹豫与停留,只见他迅速地迈起脚步向那个病房走去,每迈一步,他的心都会绷紧一些,越来越近的等待与思念中,他的感官越发地失去着作用,整个身体整个心甚至整个灵魂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那一刻而奔腾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亿万光年。
那个女人激动地坐在病床边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双眼闪过激动与喜悦的同时又滑过难以平息的忧伤。
安然确实如护士小姐所说的那样,有要醒来的征兆,只见她的眉骨在微微锁动,干裂紧绷的嘴唇也在试着慢慢舒展开来,被母亲轻握的左手下意识地动弹了一下,再听她的呼吸声也明显地急促起来。
“然然,睁开眼看看妈妈呀,我的乖女儿……”
揪心的哽咽与轻唤声响起在这让她感觉十分振奋的病房裏,欲哭无泪的痛楚竟随着女儿微薄的反应而越发强烈起来。
她握着女儿的手,一刻不停地註视着面前那惨白的容颜,心疼之余,有多少的期待与渴望正填补着那已满伤痕的心灵。
也许是镇静剂持续的作用,她似乎反覆地在昏迷中挣扎着醒来,可是,除了那些轻微的颤动,她依然这般昏睡着。
“然然,我的乖女儿,快醒来看一眼妈妈呀……”
那个女人仍旧抱有不灭的希望,等待着女儿的醒来,可是随着时间悄然流走中,那哽咽的轻唤声慢慢地低沈下来,其实她知道,她也许真的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了,可是那份殷切的期待与渴望,却将她的心填的满满的。
这时,病房的门被缓缓地打开了,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在了她的身后,她敏感地留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以为是护士小姐又来探望病情,便没有回过头去看,只听她轻声地疑问道,“你不是说她要醒来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她睁开眼呢?”
58、别碰我女儿